海边别墅的灯光映照着热气腾腾的小火锅,食物的香气与欢声笑语交织,窗外是南半球冬夜清冷的星空与璀璨的港口灯火,窗内则是跨越了太平洋的文化在舌尖与心间温暖融合。
新西兰和好莱坞的这群光影世界的造梦者们,在奥克兰的夜晚,真切地触摸到了中国家庭待客的真诚与深厚的文化底蕴。
聚会还在继续,莱昂纳多已经玩嗨了,几杯黑皮诺下肚,又浅尝了几杯来自中国的烈性白酒,他骨子里那股爱玩、爱闹的劲儿彻底释放出来。
不知是谁提起了他早年痴迷的鲍勃·迪伦,小李子便借着微醺,用那副被无数影迷熟知的充满表现力的嗓音,即兴清唱起迪伦1965年的经典反战名曲《Like a Rolling Stone》。
“How does it feel……To be on your own……No direction home……”
刚刚和路老板聊完关于老谋子和戛纳的二三事的雅各布端着酒杯,优雅地靠在壁炉边。
他见惯了各种场面,但一位好莱坞顶级明星在私人聚会中带着点人来疯的献唱,依然让他觉得有趣,这比任何正式场合的表演都更真实,更有人味儿。
阿尔·帕西诺则坐在稍远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情是那种老派方法派演员特有的、略带疏离的观察者神态,仿佛在分析莱昂纳多此刻的表演是源于角色抽离后的释放,还是酒精作用下的真情流露。
彼得·杰克逊坚持尝试着辣嗓子的中国白酒,肥硕的身躯陷在沙发里,随着节奏拍着自己的膝盖。
作为同样爱玩爱闹的电影人,他最欣赏这种打破拘谨、让艺术回归本真的氛围,中间也试图试着跟唱了两句,结果荒腔走板,引来一阵更大的哄笑。
妮基·卡罗等新西兰本地导演们都比较合拍地配合唱跳、打起节拍,充满了电影从业者们的天性解放,呦呦和铁蛋好奇地看着这群外国人载歌载舞,似乎觉得他们和在家里见到过的国人有些差别。
他们在接触着和熟悉的中文环境截然不同的、更为外放、不羁的表达方式,这种自幼浸润于多元文化氛围的经历所培养的适应力、观察力,是任何书本都无法给予的有趣经历。
接着便看到了妈妈也被起哄催着接过麦克风。
新西兰女导演妮基笑道:“我刚刚跟沫聊天,她说你很久前做过女歌手,展示一下吧!”
张沫等几个泛亚电影学院的学员到得比较迟,把他们在片场的工作做完才赶来赴宴,公私两不误,主要也是为了给他们提供和这些著名导演以及戛纳影展主席雅各布交流的机会。
小刘自然是不怯场的,施施然上台,莱昂纳多起哄:“柏林影后还做过歌手?给大家讲两句!”
“哈哈!好。”刘伊妃今天喝了不少红酒,俏脸绯红,“沫姐刚刚说的专辑还是在15岁的时候了,那时候嘴里唱着‘I'm a big big girl,in a big big world’,其实心里很慌。”
“因为刚刚进入这一行,根本不知道世界有多大。”
众人轻笑,小刘看着丈夫怀里的呦呦和忙着品尝美食的儿子铁蛋,在这样的气氛下文青少女的一面展露无遗:
“一直到路宽告诉我要想清楚,为什么要做一个演员。”
她撩了撩耳边的短发:“现在看着我的孩子们现在都2岁多了,真的感觉很奇妙,包括我们拍摄的《山海图》……”
“Rena和那个来自深海的生命,不也是在各自完全陌生、甚至有些可怕的大世界里,试图找到一点点理解和连接吗?”
“哪怕方式笨拙,哪怕希望渺茫。这首歌……大概就是那种心情吧,一点点害怕,一点点期待,在巨大的未知里,想抓住一点点熟悉的温度。”
“Ok,一首《Big World》送给大家!”
国外的家庭影院点歌系统没有她的曲目,不过她从小学过些钢琴,出这首专辑的时候还训练过,尚且识得曲谱。
她和丈夫路宽对视了一眼,清澈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流淌,少了少女时期脆生生的甜,多了岁月沉淀后的温柔与坚韧,仿佛穿过时光,与那个曾对电影世界既向往又不安的女孩悄然重合。
一曲终了,在场宾客们掌声喝彩响起,路老板取了两杯红酒走向钢琴边的老婆。
“唱歌口渴,我作为导演,敬一下为了电影牺牲的短发女孩。”
莱昂纳多率先起哄:“就一杯啊?不够吧?”
不过这个哄起得还不够大,当事人刘伊妃自己就是个堪称起哄耍宝专家的女神经。
她接过酒杯,方才微醺的娇憨里,添上了一抹灵秀的狡黠:“一杯倒是够了,不过怎么喝是不是要有点儿讲究啊?”
洗衣机笑道:“怎么喝啊,你不会跟今天在场的外国朋友普及鱼头鱼尾的规矩吧?”
莱昂纳多、雅各布、彼得·杰克逊等国际友人们搞不懂什么叫鱼头鱼尾,不过听得懂小刘接下来的话。
刘伊妃上前半步,几乎要凑到他眼前,带着酒意的气息和淡淡的馨香拂来,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口吻调侃:
“我要喝交杯酒!”
她顿了顿,双目晶晶又带着爱意地看着丈夫,声音里带着小小的控诉和理直气壮的娇嗔:“你这个坏男人,把我娶回家这么久,婚礼到现在都没办呢!”
“我要喝个交杯酒不过分吧!”
现场的国际电影人听着张沫和文牧野等人普及了什么叫做交杯酒,加上短发女孩对中国导演“疾言厉色”的控诉,顿时就不干了!
生性爱玩闹的莱昂纳多第一个跳了出来:“天哪!原来你是这样的路?简直太令人失望了!”
“闭嘴,你没这个资格说我。”洗衣机反唇相讥,“再者,情况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真实情况是当时想要在金融危机后买一座小岛举办盛大婚礼,结果小岛还没买老婆已经珠胎暗结了,有了孩子再顾及被耽误的事业,一拖久拖到现在。
妮基·卡罗也笑着站起身,作为在场不多的女性,她显得格外兴奋和支持,用力鼓掌:“路,这件事不可能蒙混过关,先把酒喝了吧。”
这下子连一直沉默的帕西诺也看不下去了,老影帝手中依然握着威士忌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种疏离的观察,只是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
他看看“发难”的刘伊妃,又看看“被将军”的路宽,嗓音低沉:“看来最好的表演,永远在剧本之外。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这场对手戏,女士明显占了上风。”
小刘笑嘻嘻地看着众人口诛笔伐的老公,因为自己的小调皮得逞暗自好笑,旋即又出言解围:
“好了好了,我承认是我自己的主意。”刘伊妃叛变得有些快,一如既往,“我现在考虑的是等孩子们大了,能一起参与和见证爸爸妈妈的婚礼。”
“我们是爱情,他们是结晶啊!”
铁蛋:你才结晶,你全家都是结晶!
只是现在两岁半不到的小崽子们对妈妈这番话还有些理解不能,呦呦正被周文琼温柔地揽在怀里,小手好奇地拨弄着小姨衣服上的纽扣;
铁蛋则窝在外婆刘晓丽膝头,小脑袋一点一点,显然是被这热闹又温暖的氛围哄得有些瞌睡了。
柔和的光线笼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看着他们的小刘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方才的娇嗔与玩笑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想象里的温柔光彩。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绕了绕耳畔的短发,这个带着点少女气的动作,与她此刻眼中流淌的、属于母亲的憧憬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刘晓丽难得开了句玩笑,充满了中国式家长的套路:“也不一定就是一家四口,说不定到时候有老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