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盾墙之后,沃格尔子爵那张苍白而病态的脸,正透过头盔缝隙,死死盯着这边。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被逼入死角的耗子。
“第三联队的兄弟们!”
亚力克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灌入肺叶,刺得生疼。
蜂巢网络中,传来了他平静却坚定的声音。
“以前我觉得,打仗是为了让我爹那个老东西高兴,是为了把那笔该死的投资赚回来。”
他举起战斧,敲了敲胸甲。
“但现在,去他妈的投资。”
“这里是海地,是我们海地人的海地!”
“为了……为咱们的袍泽复仇,为了带你们回家。”
“杀!!”
……
河岸防线在一点点萎缩。
没有了斯图卡的空中压制,一万多名“升格者”成了最称职的攻城机器。
他们用指甲扣,用牙齿咬,甚至用尸体堆叠成坡道。
第一道冰墙被三首蛇蜥磨平。
第二道冰墙被他们砍出了七八个缺口。
紫红色身影此刻正在翻越第三道墙头,与守军撞在一起。
这是一场血腥的绞肉战。
漫天箭雨夹杂着法术坠入人堆,炸起血雾。
城墙上的长矛手们机械地从盾牌缝隙中刺出、收回,每一次突刺都能带出一蓬黑血,但更多的升格者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了上来,兵刃切入骨骼的脆响与野兽般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维林站在第三道防线的塔楼之上,身旁簇拥着十几名灰袍法师与精锐弓手。
他俯瞰着下方密集的敌人,神色冷静得可怕,他抬起手,几枚凝胶种子弹射而出。
啪!
种子在人群中央炸裂,化作大团藤蔓,将十几名升格者缠在一起。
无论他们如何挣扎,藤蔓只会越收越紧,最终将他们变成了一团蠕动的肉球,硬生生堵住了后续部队的进攻路线。
但这根本杀不完。
越来越多的紫红色身影涌上墙头,防线看似岌岌可危。
“大人,诱饵铺得差不多了。”身后的传令官低声提醒。
维林微微颔首,声音通过蜂巢网络传达给每一位前线指挥官,冷静而从容:“按预定计划,交替掩护,退守瓮城。放他们进来。”
守军们且战且退,步伐虽急却不乱,盾墙始终正对着敌人,有条不紊地将第三道防线让了出来。
然而,在杀红了眼的帝国军眼中,这便是崩溃的前兆。
一名身穿帝国制式铠甲的千夫长,踩着同伴尸体,跃上了墙头。
他看着眼前这群“节节败退”的守军,嘴角露出残忍笑意。
“结束了,海地的老鼠们!”
他举起手中重剑,准备下达最后的冲锋令,彻底击穿这道防线。
然而。
他的剑还没来得及落下。
一阵苍凉、悠远,仿佛来自北地荒原的狼嚎声,突然穿透了战场,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嗷呜——————”
那声音来自北方。
来自那条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冰封的银脉河上游。
千夫长的动作僵住了。
正在厮杀的帝国军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北方。
地平线上。
风雪被某种力量撕开。
一支银灰色的骑兵线,正从白茫茫的雾气中显露出来。
他们胯下,是体型如牛犊般巨大的霜原座狼。
他们身上,穿着整齐划一的银灰色长风衣,高耸的领口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
为首的一人。
身材魁梧,左臂袖管空空荡荡,随着寒风剧烈摆动。
他仅剩的右手,高高举起一把沉重的双手巨剑。
那是卡尔。
那个在五号堡垒断了一臂,本该在病床上等死的老狮子。
此刻,他意气风发,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帝国杂碎!!”
卡尔声音沙哑、粗糙,炸雷般响彻整个河谷。
“布尔坦赫的幽灵……来索命了!!”
“全军——”
巨剑猛然挥下,直指那群毫无防备的帝国军侧翼。
“碾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