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新海地。”
赫克托仰起头,将杯中殷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醇厚的酒香在口腔中绽放,温暖着他的胃袋。
窗外,风雪依旧在呼啸,发出凄厉尖叫,仿佛无数冤魂在哭诉。
而在那片被赫克托判定为“绝对安全”的后方雪原上,在那片连视线都被冻结的白色风暴中,一支庞大的幽灵军队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他们披着灰白色附魔外套,身前座狼拖拽着雪橇奔行,他们肆无忌惮地向东疾驰,因为暴风雪会掩盖他们出现过的痕迹。
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正站在门外,准备敲响移动堡垒的城门。
而堡垒的主人,正沉浸在加冕总督的美梦中,优雅地擦拭着嘴角的酒渍。
......
风在吼。
这寒风听起来就像是无数个含冤而死的厉鬼新娘,正对着苍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维林抬起右手,食指在满是冰霜的护目镜边缘轻叩两下。
这一动作在狂风中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但通过“蜂巢矩阵”的心灵链路,就能够传达至身后所有部队的脑海中。
【静默。】
队伍行进速度骤降。
这里是距离赫克托大营正南侧仅七百米的松针林边缘。
一公里。
对于一名四级超凡者而言,这不过是几个纵跃的距离。若是天气晴朗,站在赫克托那座移动堡垒“界碑”的瞭望塔上,甚至能看清这边树干上的纹路。
维林甚至能看见远处风雪中那座钢铁巨兽模糊轮廓,像是一头蹲伏在雪原上的远古巨兽,通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红色魔力辉光。
在这个极寒地狱中,它就像是一座灯塔,肆无忌惮地宣示着帝国威严。
可维林别无选择。
往北一公里,是黑炎军队灯火通明的连营;往南一公里,则是无法通行的断魂崖。
想要把这把尖刀插进赫克托的软肋,这支拥有五百名重骑兵、六千名步兵以及八千名辅兵的庞大队伍,必须从这道两公里的狭窄走廊穿过去。
队伍在雪原上拉出一条长达数里的黑线。
维林走在队伍最前列。
他抬起头,护目镜上倒映着远处那座庞然大物。
即便隔着漫天风雪,“界碑”移动堡垒依然像是一座压在人心头的大山。
暗红色的魔力光辉在堡垒顶端尖塔上闪烁,每隔几秒,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魔力波纹就会扫过雪原。
【屏息。】
所有人骤然停下。
随队法师测算的数据很准确,他们的行军队列刚好停在那道魔力波纹外不足20米。
在侦测法阵的反馈中,这里只是一片死寂的冰雪和岩石。
没有生命反应。
维林收回目光,继续迈步。
他的靴子踩进雪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旋即被狂风吞没。
身后队伍也如一条幽灵长蛇,在灰白色的画布上蜿蜒前行。
每个人都紧盯着前一人的后背,机械地迈动双腿,紧张气氛始终笼罩着队伍。
毕竟一旦暴露,迎接他们的将是移动堡垒上那数十门魔导炮的洗礼。在这种没有掩体的平原上,一轮齐射就能让这支军队变成历史。
突然,一阵金属摩擦声从北方传来。
那是“界碑”堡垒侧面的几座副炮正在转向。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抬起,虽然没有指向这里,但那种被死亡凝视的感觉让队伍出现了一丝骚动。
一名辅兵脚下一滑,手中补给箱眼看就要砸在雪地上。
如果发出异响,谁也无法确定刚刚消散的魔力波纹会不会发现些什么。
就在箱子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只覆盖着暗红色甲片的手稳稳托住了它。
亚力克单手抓着个箱子,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名吓得脸色惨白的辅兵,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对方跟上。
部队又走了一段,这期间一直向东偏北的方向行进,最终在一处密林停下脚步。
这里是整片林区距离黑炎军营地最近的地方,也是维林在战术地图上亲自标红的“潜伏点”。早在三分钟前,维林便通过【蜂巢】下达了全员静默的指令,命令这支穿插部队必须在此按兵不动,等待那个特定的穿越时机。
持续片刻后。
维林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那是奥拉的声音。
【大人,请注意,亲王那边的“烟花”已经点着了,佯攻开始。】
【所有人,准备。】
维林随即将最新命令传达给贴附了【蜂巢终端】的步兵队长们。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