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感受着从指缝间流过的气流——它们不再是无序的乱风,而是被一股宏大的意志强行牵引,正引导着北风向此地汇聚。
要塞上空的云层开始旋转。
一个巨大的、逆时针旋转的云气漩涡正在成型。如同一只深邃巨眼,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蝼蚁厮杀。
气温开始断崖式下跌。
城墙上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士兵们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花挂在眉毛上。
“这就是‘季风敕令’吗……”维林喃喃自语。
这不是魔法师那种扔火球的小把戏。这是通过透支当地自然潜力,强行改变大气环流,将原本应该在一个月后抵达的极地寒流,集中在这里爆发。
这是天灾。
也是维林手中最锋利的“气象武器”。
距离维林两公里多的赫克托军阵后方,一座巨大的移动城堡上。
这座怪异堡垒通体由抗魔钢铁铸就,底部依靠无数根仿若节肢动物般的机械巨足支撑,在冻土上发出阵阵轰鸣。
堡垒核心的魔能熔炉昼夜不息地咆哮着,将以太废气通过遍布塔身的烟囱排向天际,在空中凝结成污浊阴云。
它宛如一头盘踞在风雪中的钢铁巨兽,无数黑洞洞的炮口闪烁着幽光。
身穿黑色燕尾服,戴着单片眼镜的优雅男子正端着红酒杯,轻轻摇晃着如红宝石般的酒液。
这是最近几个月以来,赫克托心情最舒畅的时刻。
那些该死的地道、没完没了的援兵、不断再生的藤蔓……所有烦闷都在大军开拔的轰鸣声中烟消云散。
只要碾碎眼前的要塞,一切阴谋诡计都将化为齑粉。
他看着远处要塞上空那道通天彻地的绿色光柱,以及天空中那个正在成型的恐怖漩涡,脸上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从容的微笑。
“多么壮丽的景色。”赫克托轻抿一口红酒,感受着单宁在舌尖绽放的微涩,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那个光柱……似乎和天象的变化有关?是我不曾知晓的高环魔法吗?”
“侯爵大人,气温下降太快了。”一名副官战战兢兢地报告,“构装体的导魔性开始下降,升格者的体温也在流失,虽然他们感觉不到冷,但肌肉会僵硬。”
赫克托放下酒杯,用洁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威兰德尔那个老家伙想用这种把戏来阻挡我?”他轻笑一声,“可惜,他不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然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他轻轻挥了挥手。
“让‘那个’东西出来透透气吧。别让我们的客人等太久。”
……
要塞后方,祭坛。
原本直冲云霄、稳定运转的绿色光柱,毫无征兆地晃动了一下。
“嗡——!”
异变突生。
位于阵眼中央的三位五级德鲁伊身躯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这突发的一幕。
随后,索恩面前那些原本违背重力悬浮的晶莹水珠,此刻竟然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剧烈翻滚,蒸发成刺鼻白雾;塞西尔肩头盘旋的风元素飞鸟发出尖啸,在半空中直接炸散成紊乱气流,将他的长袍割裂出数道口子。
“不对劲……自然界中的以太......被什么抽走了!”
处于正北核心位的“荆棘之怒”艾拉反应最为剧烈。
她猛地抬起头,翡翠色瞳孔中的生机正在褪去,手中那根鹿角法杖正在颤抖,原本温润的木质表面因为魔力供给的突然断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浮现出死灰般的色泽。
“噗!”
艾拉张口喷出一股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法阵节点,她惊骇地吼道:“怎么回事!方圆几公里内的游离以太正在流失!有什么东西……正在和仪式抢夺能量!”
外围协助的落雾和其他德鲁伊此时才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窒息感,他们手中的自然之心齐齐黯淡下去,所有人脸色惨白,惊恐地看向圆心处摇摇欲坠的三位长者,完全无法理解这违背常理的现象。
几乎是同一时间。
塔楼上的维林通过望远镜,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赫克托大军的后方,几辆一直被厚重黑布遮盖的巨大车辆,此刻终于掀开了伪装。
那是三根铭刻着繁复符文的金属管状物,每一根都足有两米多高,宛如蛰伏的巨兽昂起了头颅。
它们架设在特制的液压底座上,而在每门巨炮的后方,至少五名身穿法袍的法师正神情肃穆地联手施法,将自身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炮身。
此刻,这些巨物正在缓缓调整角度,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要塞城墙。
炮口深处,三个恐怖的紫色漩涡正在成型,如同黑洞般鲸吞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魔导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