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兰德尔亲王整个人贴在观察窗上，视线沿着那狰狞钢铁轮廓上一寸寸挪动，反复确认着炮管与底座特征，似乎在与记忆中的景象做比对。
“那是‘肃正者’……”良久，亲王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干涩。
“帝国皇家炼金协会去年的最新杰作。全长八点五米，核心采用了最新的‘复式符文回路’技术，不仅修正了上一代‘裁决者’散热效率低下的缺陷，更将能量转化率提升了四成。最可怕的是它大幅降低了使用门槛——这种级别的攻城火力，以前需要至少五级魔法师引导，而现在仅需五名三级以上法师联手充能便可驱动……”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投入实战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窗框，目光逐一扫过维林、黛安娜、卡洛琳等一众贵族，嘴角露出苦笑。
“这东西是帝国专门用来粉碎要塞的‘重锤’，每一击都蕴含着等同于五环塑能魔法的力量，要把我们的魔法护盾砸烂，不过是几下呼吸的事。”
威兰德尔叹息道，“凡人筹谋，神意裁夺……没想到帝国这么舍得，它们都借给了赫克托，看来我们的冬幕节计划，恐怕要比预想中艰难得多了。”
“五……五环？！”
在场贵族们面如土色，大多数人绝望地看向头顶那层护盾，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人亡的惨状。在海地公国，三环法师已是小家族的座上宾，五环？那是传说中足以摧毁城镇的力量！
维林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那三台魔导炮，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
而远方战场上，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正在收紧。
那三座名为“肃正者”的钢铁巨兽终于完成了漫长的吸收。
炮口深处的紫色漩涡旋转到了极限，周围光线被强行扭曲，连带着飘落的雪花都在这股恐怖引力下崩解为最原始的元素尘埃。
战场骤然一静，仿佛世间所有声音都被那炮口吞噬。
下一瞬，粗壮的以太洪流喷薄而出。
那能量浓郁得近乎实质，宛如一道高压水柱，缓慢但坚定地挟裹着毁灭能量直扑布尔坦赫要塞。
洪流撞上淡蓝色的魔力护盾并未产生爆炸，而是像倾倒的粘稠液体，以撞击点为圆心极速向四周流淌、扩散，顷刻间便将一大片半圆形护盾包裹在内。
护盾终于不堪重负。
“喀拉——！”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要塞内部随之爆出一团刺目火光。
那层王党花费上万金阳打造的屏障在扭曲中崩解，化作漫天晶屑散落。
随着屏障破碎，布尔坦赫主要塞周围的以太陷入了狂暴湍流之中，失序能量如野兽般四处冲撞。在这片混乱中，德鲁伊们的仪式祭坛上，原本就开始不稳的绿色光柱更是被这股冲击波搅乱。
“噗！”
处于中央的“荆棘之怒”艾拉身躯剧震，一口鲜血喷洒在鹿角法杖上。她原本红润的脸庞转瞬灰败，那是法术反噬。周围维持法阵的德鲁伊们更是东倒西歪，手中自然之心纷纷炸裂成粉末。
“稳住！别断开连接！”落雾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嘶哑地吼道。
但这股来自“肃正者”的干扰实在太过强大，原本汇聚而来的自然之力被打散，天空中的云气漩涡开始溃散，那股压抑的寒意正在迅速退去。
仪式，濒临崩溃。
……
前线城头，局势同样在这一刻崩坏。
护盾碎裂后，帝党军团再无阻碍，纷纷发动猛攻。
“嗡——！”
趁着机会，两台显然更灵活的黑钢构装体动力炉发出耀眼光芒，背后的喷气阀门全开，喷吐出灼热气流，巨大钢铁身躯竟然展现出了违背常理的灵活性。
它们直接将合金利爪刺入城墙的岩石缝隙中。
岩石崩碎，火星四溅。
这两头钢铁巨兽就像两只巨大壁虎，顶着城头攻击，在垂直的墙面上攀爬。几名探出头试图投掷炼金炸弹的士兵被构装体肩部弹出的连发弩箭钉死在垛口上，鲜血顺着石砖流淌。
“它们上来了！长矛手！顶住！”
一名百夫长绝望地嘶吼。
下一秒，一只巨大黑色铁手扣住了城墙边缘。伴随着轰隆巨响，那台构装体借力一跃，轰然砸落在城头之上。
“咚！”
冲击波震飞了周围一圈士兵。
这台杀戮机器站起身，高达五米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它抬起右臂，装甲板翻开，露出了高速旋转的链锯剑。
“为了公国！”几名年轻士兵红着眼，挺着长矛冲了上去。
“滋啦——”
血肉横飞。
链锯剑轻易地切断了长矛，也切开了士兵们单薄的皮甲与躯体。
缺口被打开了。
无数红皮肤的“升格者”顺着构装体清理出的道路，如蚁群般涌上城头。
他们口中发出野兽般的荷荷声，哪怕被砍断手臂，依然用牙齿撕咬守军。
防线告急。
指挥室内，威兰德尔亲王看着这一幕，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就要冲出门去。
“殿下！”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