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与灰海湾交界处,海水颜色由深邃转为混浊。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借助着洋流北上,如同一群鲨鱼,破开海雾,缓缓航行。
为首战船,船首像是一头巨口海蛇,船身两侧悬挂的盾牌上,干涸发黑的血迹层层叠叠。
主桅杆上,血色船帆舒展着,图案是一只紧握弯刀的骷髅手。
船长室内,劣质朗姆酒与汗水掺杂的气味令人作呕。
“又折了三十个弟兄!”
一个满脸横肉的船长将手里酒杯砸在桌上,酒液四溅,“妈的,就为了攻那个破岛!话说回来,那个会放光的牧师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跟个打不死的蟑螂一样!”
“听说他能治好断臂,只要还有一口气。”另一个船长灌了口酒,“我的人亲眼看见,金光一闪,肠子流出来的都能塞回去继续砍人。”
坐在主位上的高大男人一言不发。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被一道狰狞刀疤占据,从额头延伸至嘴角。
‘黑帆’巴博萨,血帆兄弟会的头儿。
他只是用那只独眼扫了两个还在抱怨的船长一眼,两人便立刻闭上了嘴。
“没用的废物。”巴博萨骂道,“打了两个多月,最后那几块烂礁石就啃不下来了,现在倒有脸在这里抱怨。”
“他妈的,帝国和教会那帮人不是说,那边没人敢管我们吗?哪来的野牧师?”
他正要发作,船长室门被推开。
他的大副,一个脸上纹着海怪刺青的男人,快步走进来。
“头儿,我们即将进入灰海湾海域。”
“灰海湾……”巴博萨那只独眼眯了起来,几天前帝国信使送来的那封信件内容在他脑中浮现。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目标有变,帝国让他们别再去啃南方群岛那块硬骨头,转而处理一个新的麻烦。
一个叫维林·克莱因的开拓男爵,在灰沼领修建了一座港口,很快就会威胁到他们。
帝国的要求是,让这个麻烦消失。
“灰沼领?”巴博萨从回忆中抽离,冷哼一声,“一块没人要的烂泥地,能有什么油水?”
大副凑上前,压低声音。
“消息说,他们的新港口叫米那斯提力斯。金帆商会的船队最近频繁进出,每一艘都装得满当当。”
“金帆商会……”巴博萨念叨着这个名字,独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有钱就好。”
他站起身,推门而出,声音盖过了海风与水手们的歌谣。
“传令!调整航向,目标灰沼领!”
大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遵命,首领!”
悠长的号角声自旗舰“海蛇号”上响起,随即如涟漪般在庞大的舰队中扩散开来。
旗舰率先响应,船舵在水下发出呻吟,巨大的血色主帆在转向中猛地一松,随即被新的风向灌满,发出“嘭”的巨响。
紧接着,旗舰身后,十余艘大小不一的战船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艘接一艘地重复着相同动作。
无数面船帆在海风中调整角度,船身在海面上犁开一道道浪痕,整支舰队扭向北方海岸线,直扑灰沼领。
然而,仅仅半天航程之后,瞭望手便发来了警报。
巴博萨冲上甲板,一把夺过望远镜。
远方的海岸线上,一座超出预期的港口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它不像一个新建的开拓领,反而像一座戒备森严的要塞。
“派出侦察船!”巴博萨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我要知道那个米那斯提力斯港到底有多少守军,多少座炮台,码头上停着多少条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