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冷,闭关结束了没有。”
“老冷,老子老婆生了!是个小闺女!”
“老冷,我闺女都快要喝满月酒了。你怎么还不来啊!”
三条消息几乎是连珠炮似的砸过来,透着一股恨不得隔着千山万水把人从闭关之地薅出来的热乎劲儿。
冷飞白看着这些直白到近乎嚷嚷的字句,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有了喜事第一个就来敲他。
看当下不再耽搁。他盘膝坐定,双手掐诀,体内神农琉璃功缓缓运转,温润如玉的碧色气机自丹田升起,游走周身经脉,将此前因突破瓶颈而留下的暗伤逐一抚平。
与此同时,双全手同步催动,心神内观,将五脏六腑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人便已神完气足,精气神皆攀至巅峰。
一切妥当之后,冷飞白凝神聚念,沿着那一丝红线的另一端,将自己的声音稳稳送了过去,“刚刚出关,过几天去找你!”
发完这一句,冷飞白不再耽搁。他并指如剑,凌空虚划,通天箓的符纹在他指尖一笔笔成型,一张通体炽红色的符箓,线条凌厉而流畅,每一笔都蕴含着他对天地之炁的理解。
通天箓·风火遁形符
符成之时,赤金色的光芒骤然绽放,裹挟着他的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脱离了昆仑雪山的极寒之地。
风声呼啸中,不过三刻钟左右,冷飞白便已踏足三一门附近的城镇。
他没有急着上山,而是寻了一家僻静的客栈,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笔尖落下,他将昆仑山一行所见所闻尽数写下,将那些与破碎虚空相关的所有情报,再到自己闭关期间的种种推演与感悟。
字字斟酌,既不过分渲染,也不刻意隐瞒,如实交代了所有值得左若童知晓的情报。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信封妥,交给客栈里相熟的跑腿伙计,嘱托其即刻送往三一门山门。
做完这一切,冷飞白望向窗外,远处群山连绵,隐约可见三一门的山门轮廓。
他收回目光,心中已有了打算。
先去见无根生,满月酒总不能缺席。
无根生的住所秦地靠近秦岭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面,不得不说,他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
这个地方,连全性跟他关系比较铁的几个人都不知道。
村庄的位置也是不错,一旦战火席卷而来,村里的百姓就可以第一时间藏进秦岭大山里的山洞避难。
满月酒摆在无根生家后院,说是院子,其实就是几间茅草屋围出来的一块空地,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酒是最便宜的烧刀子,但气氛却热乎得很。
冷飞白赶到的时候,远远就听见里头笑声震天。
“老冷!你可算来了!等等,你的眼睛……“
无根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怀里抱着个襁褓,大步迎了出来。
一见冷飞白不在眼蒙黑布,眼睛跟自己一样是是一双神莹内敛的眼珠后,他顿时大喜过往。
“好好好,这是又添一喜啊!”
无根生此刻却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看看,我闺女。“
他把襁褓往冷飞白面前一递,那架势恨不得把闺女怼到人脸上。
冷飞白低头一看,小丫头正睡得香,脸蛋红扑扑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偶尔吧嗒一下嘴,像是梦里在吃奶。
真没想到,眼前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婴儿,就是未来一人之下剧情中,那个说话做事愣的要死的冯宝宝。看
着眼前的小丫头,冷飞白连忙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镌刻了护身符文的长命金锁,只要这孩子一直贴身戴着,上面的护身符文就能保护她不受到灾厄与外来疾病的伤害。
“是个很乖巧很可爱的宝宝!“
冷飞白看着襁褓中的小女婴,不由得一笑,将长命锁放在了襁褓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冷飞白竟突然响起,自己和海棠朵朵、桑文、司理理以及秦红棉生的孩子们了,如今他们怕也是都不在了。
无根生看着冷飞白的样子,一脸得意的说道,“这孩子很可爱吧,毕竟是我家娘子生的,当然可爱啦。“
话音刚落,屋里走出一个年轻妇人,手里端着一盘蒸好的腊肉,听见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爹的连句夸闺女漂亮都不会说,就会说这些话哄我。“
这便是无根生的媳妇了。
冷飞白打量了她一眼,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但眉眼温和,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她看见冷飞白,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头,“这位就是冷兄弟吧?我家那口子念叨你好些日子了,快进屋坐。“
“嫂夫人客气。“
冷飞白拱了拱手,毕竟单从外貌上冷飞白比无根生年轻了很多,这一声嫂夫人叫的也是理所应当。
“什么嫂夫人的,叫名字就行,我叫柳青禾。“
她爽利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又回了厨房,“你们男人先聊,菜马上就好。“
冷飞白跟着无根生进了棚子坐下。
周围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附近的邻居。卖豆腐的老赵、打铁的李师傅、村头的王寡妇带着他的小女儿,还有几个面生的庄稼汉。
见冷飞白进来,大家纷纷打招呼,态度热络却不失分寸。
显然无根生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说今天有个远道而来的朋友。
“老冷,你是不知道,我这闺女生下来七斤六两,哭声那叫一个响亮。“
此刻的无根生,并不是什么全性代掌门,仿佛就只是一个刚刚喜得千金的乡野农户。
就见他一边给人倒酒一边开始滔滔不绝,从闺女出生讲到起名字,从起名字讲到换尿布,活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逮谁跟谁炫耀。
“冯兄弟,你别光顾着说,给人倒酒啊。“
王寡妇在旁边笑着打趣,“冷兄弟大老远来的,你让人家干坐着听你唠叨闺女?“
“冯兄弟?”
冷飞白听后,面露好奇之色,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真的姓冯,还是……”
“当然是真的姓冯了!”
无根生爽朗的笑着,毕竟冷飞白也是个实诚人,没有隐瞒他的必要,“我当年是跟着一个冯姓的老道士长大的,他把我从死人堆里建了出来。所以我就跟他姓冯了。还有我闺女,我叫他冯宝宝。是我一辈子的掌上珍宝!”
“好名字。“
冷飞白点点头。“来来来,喝酒!“
打铁的李师傅举起碗,“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们不醉不归!“
众人轰然应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混着笑声,在这小小的院子里炸开。
襁褓中的冯宝宝被吵醒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柳青禾连忙起身去抱,无根生手忙脚乱地跟着转,嘴里还不忘跟邻居们赔笑,“没事没事,孩子正常,正常……“
冷飞白坐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却又热气腾腾的一幕,忽然觉得胸口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松动了。
他举起碗,冲无根生遥遥一敬。“恭喜你,老冯。“
无根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举起酒碗回礼道,“同喜同喜!恭喜你双眼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