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离开的时候,希里似乎看见那男人身下的女人正朝着自己伸手,并且嘴里大喊着‘不,别走!别离开!’之类的话。
但她只以为那是两人激动到极点之后的胡言乱语。
又是一次跳跃,希里刚落地就被一阵闪光晃了眼,她立刻警惕地全身肌肉绷紧。
但是等她缓过来,却发现晃了她眼的人比她还要惊讶一万倍!
那是个穿着奇怪衣物的男人,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外罩一件茶色风衣,里面穿着小马甲和衬衫……这搭配看起来太怪了。
把希里晃了眼的闪光来自于他面前被几根木棍撑起来的一个钢铁大盒子,还有他另一只手举起来的……一个灯罩?
希里不清楚那是什么,只听见那个男人瞪着眼睛喃喃自语,整个人僵在原地。
‘独角兽?!’、‘泰晤士报的独家新闻!’、‘我要成主编了!’
不用伊瓦拉夸克斯催促,希里就知道,这不是正确的地点、正确的时间。
下一个地点是海边一座异常陡峭的悬崖,周围奇形怪状的岩石上栖息着许多海鸟。风中夹带着海水、燕鸥、海鸥、海燕和覆盖岩石阶地的鸟粪的味道。
海面与乌云笼罩的天边相连。
希里突然发现,下方的岩滩上有一颗半埋在砂砾间的巨大鱼类头骨。
从它的白色颚骨伸出的牙齿超过三尺长,一个成人足能骑马穿过它的咽喉,直接走进肋骨之间,完全不用担心碰到它的脊骨。
希里不确定这里是不是她的世界或者时间,也不清楚自己的世界是否有这样的鱼类。
她们沿悬崖边缘前进。海鸥和信天翁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它们不但没让道,甚至朝凯尔派和伊瓦拉夸克斯晃起了鸟喙。
希里由此知道,这些鸟从没见过马或独角兽,也没见过人类。
伊瓦拉夸克斯喷着鼻息,晃晃脑袋和角,明显心神不宁。事实证明,它是正确的。
她听到“噼啪”一声,就像织物撕裂的脆响。海鸥在尖叫声和翅膀拍打声中纷纷飞起,白色羽毛像云朵般瞬间遮蔽了一切。
山崖上方的空气突然开始颤抖,变得朦胧不清,随即像玻璃一样碎裂。裂缝和黑暗中出现了骑兵。斗篷在他们身后飘舞,其色彩让人想起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艾瑞汀的红骑兵队!
希里他们早在这一切的预兆刚开始前便已经开始转身逃跑,但他们另一边的空气也已裂开,骑兵从裂缝中涌出。
追兵在他们周围组成一个半圆,然后收拢,迫使希里退向悬崖。她尖叫一声,拔剑出鞘。
独角兽朝她发出一个强烈的信号,仿佛刺入她大脑的一根针。
希里立刻明白了。它把路指给了她。包围网上有个缺口。独角兽凶狠地嘶鸣一声,压低尖角,朝那些精灵冲去。
“小马!”
希里尖叫着,但是很快就收到了对方传来的心灵感应。
‘救你自己,星星眼!你绝不能被他们抓到!’
两名狂猎打马朝着希里包围过来,他们的手上甩动着套索,想要先钳制凯尔派。
但是这匹马在希里灵敏的控制下两个急停,就像是背上没有背着人一样,迅速冲了出去。
希里在马背上颠簸不停,这次没有熟悉‘跳跃’的独角兽来辅助了,她只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开始运作。
熟悉的眩晕和嗡鸣从大脑中袭来,接着又是闪光和黑暗。
希里喘着粗气,胯下的母马也是一样,她们又一次逃脱了。
只不过这次没有独角兽的引导,她又是情急之下的胡乱跳跃,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这里的气候很干。
她成了独自一人。又一次独自一人。
她成了游民,永恒的流浪者,在地点与时间的岛屿之间迷失方向的漂游者。
失去希望的漂游者。
风声呼啸,呻吟,拂过干裂的泥土和树丛。
风吹干了她的泪水。
不过幸好,她有过跟伊瓦拉夸克斯在沙漠中求生的经历,凯尔派的马包里也还有一些在之前的几次跳跃中得到的补给。
就像是那次遇见十字架狂信徒教团的时候,在他们先朝着独角兽冲过去的时候,希里就从他们后方的辎重车上拽走了一袋肉干和两袋葡萄酒。
希里感觉附近的空间结构还算稳固,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但反正她现在就是有这种感觉。
这说明她的追兵还没有追上来。
她在这里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吃了东西,也睡了一会儿,凯尔派也一样。
精灵们和独角兽都说她是时空的主宰、诸界之门的主宰。但是显然,除了能在诸多世界和诸多时间线上进行跳跃之外,她的身体倒仍旧是遵循着普通人类的标准。
会饿、会渴、会精力不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