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沉默着,喘了几口粗气后才接着说。
“在剑术上,我马上就要赢了!”女孩在讲述时不由得咬牙切齿,“邦纳特动作很快,但他的剑术仍旧只是寻常货色!我见过比他强一百倍!一万倍的剑!他根本吓不到我!”
维索戈塔叹息着:“但是那把‘比他强一万倍的剑’,在那时候并没能出现,不是吗?你最后是怎么输的?”
“他的剑术捉不到我,反而差点被我切断了手腕。”希里仰着头说道,随即却又低下了头,“但是,在他意识到我们两个之间的剑术有多么不同之后,他没有惊慌,没有失落。”
“仿佛这可能让他下一秒就被切断脖子的事实不值一提一样。或者说正相反……他当时简直开心到不行!”
“他最后赢了我,因为在一个关键的瞬间……他用出了法印!”
“法印?”维索戈塔适时地发出惊呼,“你是说,那种独属于猎魔人的魔法?”
他不愧是在南北两方都做过顶尖大学教授的人物。
在民间迷信之中云山雾绕的猎魔人群体,在他这里也有基础的认识。
“说是‘魔法’就太过分了。”希里被叶奈法带在身边教导过一段时间,这也给她塑造了点属于术士的常识,“那顶多算是戏法。但无论如何,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施法能力。”
“突然发动的【亚登法印】让我的动作出现了快慢错位,即便很快我就退了出去,但还是产生了踉跄。而在一场危险的剑斗之中发生踉跄……”
不用希里再多说什么了,即便是一辈子到老都没跟人剑斗过的维索戈塔,也能自然而然的想象到结果。
“我以为我会直接死在妒火村,但是邦纳特没有趁着打败我的时候一剑砍下我的头。”
女孩平静的说着,但是她放在床上的手掌却在不自觉中狠狠攥紧,手指发白。
“他踢飞了我的剑,按着我的头,让我看着那六颗脑袋被石灰腌好。”
“我又哭又叫,但他只是贴近我的脸大笑。他说他对我的剑术很有兴趣,有兴趣到可以放弃一部分赏金,让我活着。”
将匪帮成员一个不落全数剿灭的赏金,比单个人头赏金加起来高,这是南方法律上的常识,维索戈塔对此很清楚。
“他带我去了一个庞大的庄园,几乎有两个正常的镇子那么大!”
“我被他扔到里面,那里有一个私建的角斗场,我成了里面的一个角斗士。就像是动物园里的母猩猩一样被人参观!被人看着!为了他们的刺激,强迫性的去杀掉别人!去他妈的!艹!”
“雷欧·邦纳特就在下面看着!看着我的每一场厮杀!”
“我努力不让他如愿,几乎在全部战斗中都只用正常的剑术。但是到了晚上,他就会暴打我。刚开始还只是暴打,后面就是限制饮水、限制食物……我敢打赌,如果不是担心损坏我的身体,他肯定会强暴我。”
希里凶狠但凄惨的笑笑。
“他努力想毁灭我的自尊和意志,但却不敢让我的手指和身体出现永久性的损坏。因为他还惦记着我的剑术。这给了我虽然不充足,但好歹还存在的反抗能力。”
“机会很快就来了,也就是三天前的夏至日。”
“六天。”维索戈塔纠正道,“那是六天前了。”
希里无所谓的摆摆手:“尼弗迦德来了个重要人物,他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点名要把我带走。”
“我知道,那就是我的机会!因为邦纳特不是一条听话的狗,他是一条有野性的狼!他绝不会因为什么狗屁的重要人物,就把我拱手让人,尤其是在我还没有松口的情况下!”
“但是,他带我暂住的那个大庄园的主人,不能无视尼弗迦德的重要人物。而邦纳特为了给他一点面子,好歹得带我出去,见见对方。”
“你的机会来了?”维索戈塔疑惑道,“但这怎么可能?那个雷欧·邦纳特不过是一个稍有名气的赏金猎人,就算不答应交出你,也肯定不敢跟尼弗迦德的重要人物动手。没有混乱,你所谓的机会就不是机会。”
“是史提芬·史凯伦,”女孩露出了狡黠的笑,“他就是那个重要人物。而随从他来的手下,给了我所需要的混乱!”
“他的手下里有一个施法者,我不清楚南方是怎么叫的,灵……?”
“灵能者。”维索戈塔提醒道。
“对!”希里接着说,“我们一见面,甚至邦纳特和史凯伦都还没谈妥,仗着自己的身份,史凯伦手下的灵能者就想直接读我的心!”
“但我接受过训练!一位大法师专业而严苛的训练!”
“她没能穿透我的思维,结果反而把混沌魔力胡乱挥洒了出去,造成了混乱!”
“有的地方凭空起火,有的地方则直接被光滑的冰壳覆盖,还有的地方,人群跟喝大了似的东倒西歪。”
“我一直留着呼唤凯尔派的手镯,它帮我迅速在混乱之中跟那些混蛋拉开了距离。”
“但是史提芬·史凯伦,那家伙会一手飞镖,一种跟星星似的飞镖,他打中了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