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没有描述具体的战斗场面,那对她来说或许太艰难了。
她只快速的讲述了那场战斗的结果。
“但是先等等,”维索戈塔却在她之前先问道,“可你不是跟你们的那个尼弗迦德内线,先去处理上一次的赃款了吗?你又没去妒火村。”
“事实上,”希里凄凉的笑了笑,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溢着泪光,“我去了。”
“你也知道,在还打仗的那段时间,艾宾也不太平。甚至可以说整个世界都没个太平地方。溃兵害怕被追究责任,变成了劫匪往南逃。更不用说还有难民、破产者和精神病。”
“我和我们的内线两个人骑马走在路上,可半道上就被袭击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针对我们。但是喊杀声突然就在路上响起来了。”
“我们的内线当场从马背上倒了下来,我当时就意识到他肯定是中箭了,敌人里面有射手。于是也跟着他一起跳下了马背,摔到了道路下面的灌木丛里,并且一路往下滑了很远。”
“等我们俩停下来后,他的肚子上插着一根箭,但在翻滚的过程里,箭杆已经断了。”
说到这里,维索戈塔已经足够凭借自己的经验做出判断:那个内线已经死了。
箭杆都被压断了,那么体内的箭头在这个过程中已经不知道搅和了多少下了。
“我当时头脑发蒙,还没意识到他已经没救了,想爬过去帮他按住伤口。”希里继续讲述着,突然还笑了一下。“但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什么?”
“他想扯开我的领口。”希里脸上的笑容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同情?好笑?惨然?哀叹?又或许都有?“在意识到生命即将逝去之后,他想跟我做爱。”
“其实在之前的一路上,我就知道他一直在偷偷看我。他想要我。”
“但我当时完全懵了。我看到他嘴里在往外涌血。我跟他平常关系还不错,我当时甚至在想:要不然就随他吧,他都要死了。”
“但还没等我做好决定,他的手只扯开了我领口上的第一个绳结……他就彻底没动静了。”
“凯尔派,也就是连你这老隐士都夸赞的那匹马,原来就是他的。袭击的时候凯尔派被惊走了,但是他手上有魔法手镯,能把马重新叫回来。于是我听到大路上面的战斗渐渐没了动静,拿了他的手镯,叫回了马就朝着妒火村赶过去。”
差点受袭死亡,惊弓之鸟的希里一心想要回到自己所属的匪帮之中,这很正常。毕竟对于一个群体的归属感,就是用来给人提供安全感的。
而维索戈塔此时则抿着嘴点了点头。
“面对死亡的恐惧是无比巨大的,能将一个人的心智完全笼罩、摧毁。在那个时候,人无论做出怎样的哀求、丑态、抒发自己压抑的欲望,都是正常的。”
他看了看希里:“你当时的迷茫和犹豫,是出于对一个认识的人即将在眼前死去的同情和震撼,这也很正常。”
希里对此没什么回应,只是带着那复杂的微笑摇摇头。
她接着描述起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在她的描述之中,等她赶到妒火村的时候,眼前所见的只有一个画面。
战斗已经结束了,一个身材瘦长,提着一把剑的男人,正挨个儿将地上六具的尸体的脑袋割下来。
维索戈塔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人杀掉六个主动找上门、有准备的匪帮。这种战斗力其实已经挺夸张了。
毕竟就算是杰洛特【布拉维坎的屠夫】这个称号,也不过是因为他在布拉维坎的集市上干掉了七个人而已。
数量对得上,并且在那人割脑袋、翻动尸体的过程之中,希里还看见了那些尸体的脸。
虽然因为战斗和倒地的关系,那些尸体的脸上布满了血液和泥泞,甚至是死亡后漏在地上的屎和尿。
但那些人就是耗子帮。
希里从一场冲突中逃了出来,却径直闯到了自己的朋友们战败后被人割下脑袋的现场。
她现在都没法准确描述,她当时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记得一口气没喘上来,而下一刻,她已经从凯尔派的背上一跃而下,手中的长剑跟那人刚割完一个脑袋的长剑撞在一起!
“你输了。”维索戈塔带着遗憾的提前猜到了结局。“不然你就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在提起那个邦纳特的时候那么恐惧。”
而希里则下意识的呛声:“我几乎要赢了!”
“你说‘几乎’,”维索戈塔摇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几乎’的意思就是最终仍旧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