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蓝恩的手背撑着自己的下巴,发出一声轻笑。
迪科斯彻因为职业习惯的原因,总是将过程描述的很晦涩、隐蔽。
但是猎魔人对此则并不在意,因为言语中的许多烟雾弹对他来说都是无效的。
这既有他掌握了不少线索的缘故,也有他本身具有的洞察力的缘故。
就比如此时此刻。
“有能力把你扳倒的人不多,有意愿把你扳倒的也不多,迪科斯彻。”
蓝恩饶有兴致的分析着。
“而根据你的描述,你是在对那人说了什么之后,那人才下定决心要处理掉你。这几个条件综合起来,符合描述的人简直少之又少……菲丽芭·艾哈特,对吗?”
“那个你费尽心思想讨好的女人,这会儿翻脸就要杀了你?”
“哈哈!迪科斯彻啊,迪科斯彻。我见过闹分手闹得很难看的,但你们俩这种翻脸就要杀人的,还真是少见。”
“这不是感情问题,陛下。”迪科斯彻脸色窘迫的辩解着,“您也知道,她喜欢的是女人。”
“知道,我知道。”蓝恩笑够了,摆摆手,“只是开玩笑而已。不过我从一开始就不太看好你。你给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献殷勤,她除了恶心还能有什么感觉呢?”
“还有,你给她提起的那群人……我猜猜,是菲丽芭的那个‘小姐妹会’?”
滑稽的窘迫从迪科斯彻那张蛮横的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震惊。
“陛下……您知道?”
“拜托,迪科斯彻。”蓝恩玩味的笑着,“在传闻里,我不是跟每个女术士都上过床了吗?大陆上有名的女术士总共才有多少?她想招人总绕不过那些跟我有牵扯的啊。”
“你真不走运,菲丽芭很重视她组建的那个‘小姐妹会’,视若心血。你却傻乎乎的开口窥探,你不死谁死?”
只是因为略微提及,就让迪科斯彻不得不抛弃根基、东躲西藏的女术士集会所,在蓝恩嘴里却只是个‘菲丽芭组建起来的小姐妹会’。
他说的是如此轻松写意,似乎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地下组织的定位就跟他嘴里说出的描述完全一致。
迪科斯彻的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您……明察秋毫,陛下。”
“别叫什么陛下了。”蓝恩摆了摆手,“摄政王也能被叫陛下吗?总觉得你们都在捧我。”
说着,蓝恩还往后看了看侍立的斯图尔特。
“正常来说,这确实是有点僭越了。”斯图尔特此时则不卑不亢的解释道,“但是陛下,考虑到希里公主的失踪现状,并且她就算回来了,跟您的关系也大致会是……”
说到一半,斯图尔特停下,朝着蓝恩甩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所以,从实际上来讲。我们认为称呼陛下并没有多不合法理。”
猎魔人撇了撇嘴,又把头转向迪科斯彻。
密探头子此时正对斯图尔特的言论表现出一副心悦诚服、万分赞同的样子。
“不提这些,”蓝恩摇了摇头,“迪科斯彻……不,现在我该叫你什么?你能从崔托格一路逃出瑞达尼亚,又跨过泰莫利亚、维登,来到辛特拉,你肯定改名换姓了。”
“是啊,世界改变了,有些事情也终结了。”迪科斯彻无不感慨,还带了点洒脱的说着,“我现在叫……西吉·卢文。”
“不瞒您说,陛下。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在来到辛特拉以前,我甚至想着一路往东,走埃尔思科德格隘口,再不回来。”
“埃尔思科德格隘口?”蓝恩重复了一遍,斯图尔特也为之侧目,“那地方的名声可不好啊,迪……西吉·卢文。”
“听说那里能在人们取暖的篝火余烬中找到人类的骨头,还有刺在木桩和吊在树上的尸体。罪犯、流亡者还有堕落教派的追随者潜藏于周边群山。都是些只会把活人看做美餐的怪物。据说是这样。”
“并非据说,陛下。”迪科斯彻回答,“而是事实。越往东深入群山,环境就越恶劣。直到翻过群山,进入到瑟瑞卡尼亚沙漠,或者是哈克兰草原。”
“那么在维登和辛特拉的交界上,昨天帮助那些尼弗迦德难民快速整队过境的,也是你吧?”
迪科斯彻吃惊的抬头看了一眼。
他当然不知道蓝恩拥有的拟态面纱,因此也认不出来当时已经成了寻常人体型,还戴着兜帽和面纱的猎魔人就是蓝恩。
只以为是蓝恩神通广大,昨天边境上发生的小事,今天也能事无巨细的知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