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爸知道当天是我生日,就说给我拍几张生日照,当是谢礼。”
曲珍感慨:“这些年很多人都给我拍过照。什么专业的摄影师、杂志社的记者、电视台的……可唯独你爸镜头里的我,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文化不高,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
丁文杰被曲珍夸得不好意思,干咳两声,低头喝茶。
“更重要的是,你爸是个纯粹的好人,也不图我什么。”
四十多岁的曲珍此刻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眼里冒起星星,那肉麻的语气听得丁衡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交往后,我总想给你爸办个摄影展。场地、费用什么的我都包了,结果他就是不肯,要不你帮我劝劝他……”
丁衡看看自己老爸,又看看曲珍。
丁文杰低头喝茶,耳根子竟然有点红。
而一旁曲珍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酥油。
果然,老爸说得没错,这摄影好,得学!
之后曲珍和丁文杰谈及日后的打算,在他们的计划里,二人会长期同居,但不会结婚领证。
本来曲珍是有领证的想法的,奈何丁文杰死活不同意。
丁衡也差不多能猜到老爸想法,毕竟人家孤女寡母的,哪怕提前做好法律保障,但落在外人眼里,总有几分吃绝户的嫌疑。
至于两方孩子,不要求和他们同住,但重要的节假日一家人还是要聚一聚。
比如春节曲珍会和丁文杰回星城,之后藏族新年的话,众人再去曲珍老家。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丁衡不卑不亢,说话做事自然大方,表现很得曲珍欣赏。
花晴虽然话不多,但举止得体,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清冷的气质在这种场合反而显得有教养。
唯独白玛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埋头扒饭。
直到一道宫保鸡丁端上桌,红亮的辣油,喷香的鸡肉,花椒的麻香飘散开来。
白玛眼睛一亮,拿起筷子就朝那盘菜伸去。
“啪。”
曲珍的筷子精准地敲在她手背上。
白玛吃痛,手缩回去,委屈地看向自己母亲。
曲珍板起脸:“昨天你偷吃麻辣兔头的事,黄秘书已经跟我说过,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白玛更委屈了,嘴嘟得能挂油瓶。
丁文杰笑着打圆场:“拉姆,孩子想吃点东西,不至于吧?”
曲珍叹口气,解释道:“丁哥你不知道,这丫头从小胃就不好,大大小小的胃病不断,不能吃辛辣刺激的。
来蓉城后偏偏嘴馋上了,平日我让黄秘书看着她点,还总看不住。昨天偷吃兔头,又难受大半晚上。”
白玛倔强地抬起头:“我乐意难受。”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阿妈这是为你好,你看看你阿哥……”
曲珍没好气地唠叨起来,随即又抬手指向丁衡。
“说话做事大大方方,多稳重,也没比你大几岁。再看看花晴姐,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学学?”
丁衡听得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别人家孩子”这种事,感情不分民族。
眼看白玛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阴暗,丁衡轻咳一声,将一盘樟茶鸡转到白玛面前。
他语气温和:“妹妹尝尝这个,味香不辣,应该挺好吃的。”
曲珍见状,又朝丁文杰继续感慨:“还是丁哥你们文化人会教育孩子,我家这个,我是管不了了……”
白玛憋不住气,突然小声嘟囔一句。
丁衡没听懂,那话不像汉语,也不像方言。
可曲珍的脸瞬间沉下来,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女儿后脑勺上。
“啪。”
然后厉声呵斥。
“不许说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