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衡起身,其他姑娘陆续跟上,一行人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进入休息区。
龙禾刚刚摘掉耳返,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连续演唱几个小时的她难掩疲惫。
不过看见大伙出现,她还是下意识坐直身体。
“怎么都过来了?”
“过来看看某人哭没哭。”
赵颜希凑上去揶揄道:“刚才最后那首歌唱得还行,就是感谢词多少有点刻意。认识二十多年了不起呀?反复拿出来炫耀。”
龙禾哼哼两声反驳:“有本事你也从娘胎里就开始认识。”
“我认识得晚,又不代表陪得少。”
赵颜希嘴上不肯吃亏,最后还是笑嘻嘻抱住龙禾。
“恭喜,龙大明星。”
龙禾略微一怔,伸手拍拍赵颜希手背。
几个月前,龙禾第一次出现在首都住处时,大平层里的空气都显得拥挤。
如今挤在化妆间,赵颜希照样会阴阳怪气,龙禾也照样寸步不让,却不会再将对方真正当成外人。
改变很难具体说清。
无非是相处久了,睡过闹过,凑活过过……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十分钟后龙禾需要再上台和团队一起谢幕,再后便是庆功宴。
林蔓看看时间,主动招呼道:“行了,咱们先走。”
庆功宴是留给团队和合作方的,她们一群女人跟过去反倒惹眼,丁衡代表投资人留下就够。
姑娘们陆续和龙禾告别,最后只剩一个丁衡,原本热闹的化妆间立马安静下来。
龙禾见男人半天没有反应,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
“投资人看完整场演出,没有什么评价?”
“挺成功。”
“就这?”
“票卖完了,团队没出乱子,后续商务也谈得不错。”
丁衡一本正经:“从投资角度来说,项目算是圆满完成。”
龙禾死盯~,盯~。
她显然不满意丁衡的敷衍:“我是问你演唱会怎么样。”
“还行。”
“丁衡!”
龙禾嗓子本就疲惫,一抬高音量立马有些不舒服。
丁衡体贴递上温水:“别激动,保护嗓子。”
“哼。”
龙禾嘟嘟嘴,轻抿一口温水缓解:“算你这投资人还有点良心。”
“那可不,我还指望你嗓子给我赚钱呢。”
丁衡笑笑:“另外项目圆满结束,要不你发点奖励?”
龙禾马上警惕:“什么奖励?”
“回去再说。”
“这里不能说?”
“人多。”
“滚……”
龙禾面颊开始发热。
她就知道,丁衡正经不了几句话。
偏偏男人手掌还沿她肩膀往下,开始轻轻抚摸她腰身,显然已经提前惦记起所谓的奖励。
化妆间房门恰在此时打开,曾姐视线从二人身上扫过,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龙禾禾,准备最后上台。”
交代完毕,曾姐立马转身离开,不敢有半秒停留。
龙禾赶紧将丁衡大手推开:“有人进门你都不松手?”
“曾姐她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归知道,你多少避讳点。”
“小时候你当我妈面骑我背上,也没见你避讳。”
“那能一样吗?”
龙禾面露羞涩,催促道:“赶紧出去,我要换衣服。”
丁衡没再招惹她,慢悠悠离开化妆间。
……
庆功宴被丁衡安排在楚江酒店餐厅。
龙禾脱下演出服,换回舒适宽松的衬衫长裤,落座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喝得迷糊。
她正准备再敬大伙一杯,丁衡先一步将她面前的酒换成温水。
“嗓子不要了?”
“最后一场,喝一点没事。”
“刚才还喊累呢!?”
丁衡态度强势,不准龙禾继续喝。
大伙见状又是一阵起哄,胆大的还敢调侃两句龙禾。
二人关系在团队里早已经不是秘密,包括粉丝如今也都知道龙禾有个绯闻男友。
但男友身份至今神秘,更无半张照片流出。
宴席进行到中途,主持人临时将话筒递给丁衡,希望投资人说上几句。
丁衡本不想接,架不住周围起哄,最后只能简单开口。
“场面话就算了,大家这段时间确实辛苦。项目奖金和后续假期,我已经跟杨总沟通过,统一翻倍!今晚吃好喝好!”
宴会厅立马爆发尖叫掌声。
再多片汤话,也比不上钱实在!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杨思洁留下处理后续,龙禾戴好帽子口罩,跟随丁衡从酒店侧门离开。
……
黑色轿车驶入星城夜晚。
龙禾坐在副驾驶,将帽檐压低,疲惫地靠上座椅。
“先送我回去拿行李吧。”
“让助理明天拿。”
“那我今晚住哪?”
丁衡瞥她一眼,没有回答。
龙禾很快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索性闭上眼睛休息。
车子沿主路行驶一阵,龙禾起身看向窗外:“你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陪你消消食。”
丁衡没有过多解释,加大油门继续往前。
相比他们小时候,星城十几年变化很大。
路面重新拓宽,两边的老商铺换成明亮整齐的连锁门店,儿时记忆里的许多东西已经找不到踪影。
车子经过一处老家属院,是他们过去的幼儿园旧址。
院墙重新粉刷过,门口老树还在,树干比十几年前粗壮许多。
龙禾惊讶道:“这地方居然还没拆。”
“快了。”
“你怎么知道?”
“前段时间看过政府规划。”
丁衡半个月前放风出去,说自己打算在老家置办点投资项目,许多消息立马主动上门。
龙禾再次看过去,冷不丁想起小时候,自己和丁衡总喜欢从院墙较矮的位置翻出去。
有一次她落地没站稳,膝盖在水泥地上擦掉一大块皮。
丁衡背她走回家,路上还被她反复威胁,不准告诉杨思洁自己偷偷翻墙。
“当年我翻墙摔下来那次,你是不是偷偷告诉我妈了?”
“没有。”
“那她怎么知道的?”
“龙禾,你觉得自己很会骗人吗?”
龙禾不再言语。
确实,她不会骗人,至少永远骗不过丁衡。
轿车继续往前,很快又经过曾经二人小学街区。
学校翻修过,外墙和教学楼全部换了模样,门口原本卖麻辣串的小店早已消失,变成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
“那麻辣串我还挺喜欢的。”
龙禾稍显遗憾。
“早没了。”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咱俩总把早餐钱省下来吃这个?”
“记得。”
“每次都是我挑,你吃剩下的。”
“你现在才知道?”
“谁让你自己不挑。”
龙禾理直气壮:“而且你当时吃得挺开心。”
丁衡确实没觉得有什么。
从小到大,龙禾在他面前向来任性,可丁衡愿意惯着她。
一惯就是十多年。
车子驶过学校,随后绕上江桥。
江面倒映城市灯光,远处高楼林立,已与他们小时候完全不同。
龙禾渐渐看明白,丁衡打算开车将二人过去生活过的地方重新走上一遍。
她忍不住想感慨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可又觉得俗气。
认识得太久,许多记忆早已融进日常,根本用不着专门提起。
龙禾重新闭上眼睛。
庆功宴残留的兴奋逐渐消散,她开始真正感到疲倦。
今天这场演唱会,为长达几个月的巡演画上句号。
同样给她过去二十多年的执拗,交一份满意答卷。
又行驶十几分钟,龙禾忽想起什么。
“丁衡。”
“嗯?”
“你在后台说的奖励……”
“终于想起来了?”
龙禾尝试商量道:“我今天真的挺累,要不奖励改天再发?”
“不能哦。”
丁衡态度坚决。
龙禾刚想骂人,便发现车子已经驶离主路,缓缓拐进江边一条僻静支路。
道路两侧种满树木,只有远处零星几盏昏暗路灯。
轿车最终停进一片浓重树影。
龙禾警惕地坐直身体。
“你停车干嘛?”
“发奖励。”
“在这?”
“嘿!你一个被潜规则的,还想挑地方?”
车门传出轻微落锁声。
车窗与遮阳帘同时缓缓升起,将外面的灯光彻底隔绝。
丁衡解开安全带,侧身压过去。
“兄弟别紧张。”
“谁紧张了?”
“那就乖乖配合。”
“滚……”
龙禾抬手抵住丁衡胸口,最后却慢慢抓紧他衣领。
二十多年过去,面对丁衡她始终无半点抵抗之力。
江风掠过树梢,城市灯火依旧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