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难尽……”
姑娘开始慢悠悠讲述起来。
“我外公以前是中学校长，外婆是教育局退休的。在那个年代，他们家条件算是非常好的……我爸呢，纯纯靠农村家庭，靠自己奋斗出来，当年娶我妈的时候，在我外公家那边吃不少哑巴亏。”
丁衡继续问：“叔叔没跟你抱怨过吗？”
“你觉得我爸是会抱怨的人吗？”
赵颜希感慨道：“小时候不懂。那时候只知道我爸很少来外婆家聚会，每次都说是工作忙。我妈也从来不说什么……后来长大了才慢慢明白，他不是不想来，是来了不自在。”
最后，赵颜希苦笑一声。
“丁衡哥，还好你挑不出毛病。”
丁衡侧过头看她。
“你看啊……”
赵颜希乐呵道：“长得帅，有钱，对我好，也没有让人讨厌的架子。”
丁衡笑了一声：“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眼光好？”
“实话实说而已！”
赵颜希哼哼两声，又再次抱怨：“你是不知道，刚才我怼那几个亲戚的时候，心里其实挺虚的。你差不多已经属于完美女婿，可还是有人在我妈面前阴阳怪气，说要给我介绍新男友，不知道是嫉妒我还是存心使坏。”
丁衡没有接话，淡淡一笑了之。
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停下。赵颜希扭头看出去，这才发现是自己父亲上班的单位。
“丁衡哥，你……”
丁衡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刚才饭点没吃饭，现在正好和你爸一起吃点。”
“啊？那我……进去找他？”
“不用，我已经给叔叔发了消息。”
十分钟后，赵兴国从楼里走出，丁衡立马推门迎出去。
老刑警表情依旧如常，看不出喜怒。
“小丁，我这忙着呢。”
“叔叔再忙，吃个饭的时间总有吧？”
“这……”
赵兴国视线越过丁衡，瞅见车里许久未见的女儿。
赵颜希正扒在车窗上看他，眼神隐约透出几分期待。
最终，赵兴国还是点点头。
“走吧。”
丁衡没有选什么大饭店，而是就近在路边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湘菜小馆子。
三人坐下，丁衡点上几份家常菜。
等菜的间隙，赵颜希不说话低头摆弄手机，赵兴国则只找他聊天，话题杂七杂八。
丁衡瞅一眼父女俩，二人之间隔着空荡荡的桌面，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墙。
“颜希，你咋不跟你爸说话？”
“我妈肯定提前给他发消息了。”
赵颜希瘪瘪嘴。
她太了解自己父亲，要不是看在丁衡面子上，这会肯定训她。
赵兴国放下茶杯，语气严肃：“赵颜希，你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事？今天好歹是你外婆生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跟长辈对着干？”
赵颜希抬起头，无奈地朝丁衡投去眼神。
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丁衡没有回应姑娘，自然地转移话题。
“叔叔最近在忙什么？”
“没什么……”
赵兴国收回目光，含糊回应：“工作上的事，不太方便透露。”
“理解。”
丁衡点点头，又问：“大概还要忙多久？”
“没个准的。”
赵兴国苦笑：“快的话这周能收尾，慢的话可能还得拖到下下周。”
“那正好。”
丁衡顺势接话：“下周我和颜希打算去HK待一段时间。如果叔叔和阿姨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就当旅游散散心，顺便了解一下我现在的工作情况。”
父女二人同时抬头看去，面露震惊。
丁衡继续认真道：“毕竟大四马上毕业，我和颜希的事，总得给您和阿姨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骤然凝滞。
赵颜希完全没有料到丁衡会来这么一出，只惊得目瞪口呆。
交代？什么交代？
彻底坦白吗？
赵兴国反应虽然淡定，心头却同样是惊涛骇浪。
和周荣梅不同，赵兴国虽然满意丁衡这个未来女婿，却从没想过一定要女儿嫁给他，或者说没觉得他一定会娶赵颜希。
如今丁衡主动提议，这是拿出担当，拿出态度。
赵兴国客气问：“我们去，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会。”
丁衡回答干脆：“你和阿姨就赵颜希这么一个女儿，我总得把事情跟你二位交代明白。”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下轻轻握住赵颜希的手，试图安抚住紧张的姑娘。
赵颜希慢慢放松下来，赵兴国同时缓口气。
“好，我尽量抽出时间……”
离开餐馆，丁衡领赵颜希重新回到车上。
赵颜希神情若有所思，像是还在消化刚才那顿饭带来的信息量。
“丁衡哥。”
“嗯？”
“你刚才跟我爸说那事……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想好了？”
“都有吧。”
“都有？”
赵颜希显然对丁衡回答不太满意，继续追问下去。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安排？”
“陪你父母玩玩呗，还能怎么安排。”
丁衡轻描淡写道：“HK该逛的地方逛一逛，该吃的东西吃一吃。也让他们看看我到底在干什么，省得心里老悬着石头。”
“就这样？”
“不然呢？”
丁衡安抚道：“你爸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太明白。”
“就你们聪明……”
赵颜希抿抿嘴，忍不住吐槽。
她心里估摸着到HK后，丁衡会主动展示实力，然后再跟自己父亲互相打哑谜，找一个大家都能下的台阶。
可自己父亲那性格，真会下台阶吗？
赵颜希心里越想越没底……
丁衡双手捧起赵颜希脸蛋，让她强行面对自己。
“那可比不上我家颜希聪明！”
“少来这套……”
赵颜希被丁衡哄得开心，却又故作严肃。
伸手拍开丁衡的手掌，嗔怪地瞪他一眼，嘴里喃喃念叨。
“我如果真聪明，怎么会惹上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