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夏筱接话,用筷子点她:“你一上午看了八百遍手机,等谁消息呢?”
“没谁。”
文淑否认。
田吟筝探过头来打趣:“是不是有情况?”
“什么情况?”
“就是……那种情况。”
“没有。”
文淑再次否认,面无表情。
“你脸红了。”
“热的。”
……
午休时,文淑躺在寝室床上,闭起眼半睡半醒。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每隔一会她都忍不住瞄一眼屏幕,看对话框有没有弹出新消息。
如同小学春游前一天晚上,知道明天会去,但还是将闹钟调一遍又一遍。
终于,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丁衡】:三点左右到你校门口,可以么?
【幸运小淑】:OK!
文淑飞快从床上弹起,拉开衣柜门。
她其实衣服不算少,可一时半会的,真不知道该穿什么。
忽地,她注意到一件卫衣。
卫衣很普通,毫无特色,唯独一点……它是文静落在箱子里的。
文淑将卫衣拿出来,套在身上。
虽然她比文静高个五六厘米,但宽松的版型还算勉勉强强合身。
一路来到大门口,文淑总觉得自己鬼鬼祟祟,直至坐上丁衡车后座,心跳才稍稍平稳。
车厢里一股浓重的酒味,丁衡坐在副驾,没开车。
下巴泛着微青,显然早上才刮过胡子,发型整整齐齐还带点时尚商务特色,一看就不是自己能吹出来的。
灰黑色的西装剪裁合帖,肩线利落,让他整个人少去几分平日的懒散痞气,多上几分冷峻的轮廓感。
文淑过去还真就从来没仔细思考过自己姐夫帅不帅的问题。
可今天仔细的端详起来,小心脏竟扑通扑通的猛跳两下。
她不得不承认,穿上定制西装的姐夫何止是帅,简直帅到爆炸……
尤其眉骨到鼻梁的过渡,比一般人更深更直,像是被精心雕刻。
她想起姐姐念叨过……姐夫的脸不笑的时候特别凶,笑起来又特别坏。
但此刻他没笑也没凶,只是闭着眼,呼吸平稳。
“姐夫,喝酒了?”
“嗯……代驾过来的。”
丁衡转过头看她,语气平淡:“让你来开吧。”
“哦……好!”
文淑从后座挪动到主驾驶,发丝微微蹭过丁衡鼻腔。
“姐夫你刚才是在应酬么?”
“嗯。”
丁衡抬手揉揉眉心:“我爸在央台的老领导,非得拉我喝两杯。”
“是吗……”
文淑握住方向盘,有点语无伦次:“那、那是不是耽误你正事了?我真的没什么急事,你要是忙的话不用管我的,我这就开回去。”
“不用。”
丁衡打断文淑的碎碎念:“本来也不想多待,正好你联系我,有个借口开溜。”
文淑将小情绪压下去,重新打起精神:“那姐夫你想去哪?”
“首都该去的地方差不多都去过了。”
丁衡稍稍调整座椅靠背,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你想去哪自己开,路不熟就开导航。”
“行!”
文淑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车厢内酒味久久不散,和车载香薰的柑橘味混在一起,让她有点发晕。
文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路面,直到丁衡突然开口。
“你这件衣服,是不是你姐的?”
文淑差点一脚油门踩下去,努力保持平静。
“嗯……对。我衣服都拿去洗了,就剩这件……姐夫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姐刚认识我时衣服不多,常穿这件卫衣,后面没见她再穿,还以为她丢了呢。”
文淑脑子里乱七八糟,突然来上一句没经过大脑的话。
“姐夫,我跟我姐是不是很像?”
话一出口,文淑立马后悔。
问题太蠢,蠢得她恨不得把方向盘拧进路边绿化带。
“不像。一点都不像。”
丁衡回答干脆利落。
文淑的心沉下去。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难道期待丁衡说“像”吗?
说“像”又能代表什么??
她正要随便接句“哈哈是吗”糊弄过去,丁衡再次开口。
“你跟你姐只是五官上差别很小,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
文淑想问“怎么个差很远”,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只能沉默等待丁衡自己往下说。
“你姐姐看着软,其实骨子里挺倔。”
丁衡呼出一口酒气:“她习惯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像只背壳的蜗牛,如果没人帮她,指不定哪天她会自己给自己压垮。
你不一样,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你比你姐拎得清很多,而且你分寸拿捏恰到好处,从不会让人操心。
简单来说,文静给人的感觉,就是你会忍不住想去护着她。
你嘛……会让人觉得,你可以自己活得很好,哪怕没人护着你。”
丁衡絮絮叨叨说上一大堆,文淑其实也没听进去几个字,但大体上还是听得明白。
她强颜欢笑问:“所以姐夫,你是在夸我吗?”
“算是吧。”
“如果有一天,我有迈不过去的坎,姐夫你会帮我吗?”
“肯定会!”
丁衡回答果断而肯定,可不等文淑兴奋,他又立马补充。
“你可是文静妹妹,我能不帮忙?”
“也是……”
文淑顿感怅然,酒气似乎从丁衡身上扩散到整个车厢,让她也有点微醺。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文淑突然觉得这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好像开多久都行。
最后车辆来到雁栖湖边停稳,已经是四点多。秋日阳光开始偏西。
“到了,下车。”
丁衡开口提醒,文淑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