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三人一同离开餐厅,夜色微凉。
花晴起身去往洗手间的间隙,丁衡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递到龙禾面前。
“喏,外婆前段时间亲手晒的,特意让我带给你。”
龙禾接过袋子,低头一瞅。
满满一袋湘省特色的红薯干,整体厚薄不均。
久违的味道钻进鼻腔,让龙禾一时恍惚。
“外婆给我晒这个干吗?”
“你上次过年回去,不是念叨想吃么?”
丁衡微笑道:“她老人家记性好着呢,专程嘱咐我给你带过来,还不许我偷吃!”
“替我谢谢外婆,改天有空我再回去看看俩老人家。”
“你有空得是多久?”
“十二月份左右……如果没通告的话。”
冷不丁的,龙禾又开始胡思乱想。
丁衡来首都,是来观看花晴首场演出的。
那他为什么会想到把外婆给的红薯干带上?
外婆肯定是早早备好,嘱咐丁衡有空带给她,丁衡怎么会知道这次来首都一定能见到她?
难道说……
他专程带上红薯干,就是为了见她。
念头一旦产生,便很难再压下去。
丁衡来首都之前,知道她也在首都吗?
她前两天的行程是公开的,稍微关注一下就能看到。
等于说……兄弟今天这趟,本来就有一部分是为来见她的?
龙禾抬起头,正想开口问个明白。
花晴声音从身后传来:“久等了,走吧。”
“嗯。”
丁衡转身,自然牵起花晴。
花晴冲龙禾挥手告别,与丁衡一前一后坐进车里。
龙禾目送二人车尾灯渐行渐远,下意识伸手摸出一块红薯干,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硬邦邦的,硌得牙疼。
次日,上午十点二十五分。
北大图书馆里总不会缺人,文淑正是其中一员。
她面前笔记本摊开,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一整页。
她态度很认真……至少看起来是。
每当周末,文淑都会来图书馆学习一会儿,今天同样如此。
平日她都能沉下心学习,可今天心思却不安分起来,完全看不进去书。
每隔十来分钟,她就会忍不住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瞄一眼有没有新消息弹出来,然后又若无其事放下,继续低头看书。
昨天群里很是热闹,全是恭喜花晴首演成功的消息,丁衡也在群里发了几张现场演出的照片。
而文淑关注的点在于,姐夫在首都!
两周前,她问过丁衡——【那你到首都,有空教我拍照不?】
丁衡的回答——【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再说】
不是什么肯定的承诺,可也不是拒绝。
所以今天一整个上午,文淑都在等这个“时候”。
她忍不住又点亮一次屏幕,没有新消息。
自己上午八点发的“姐夫早”,到现在也没收到回复。
文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拉回课本,可五分钟后,却又鬼使神差地再次拿起手机,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她只发出四个字。
【幸运小淑】:姐夫,忙么?
发出去之后像是手机烫手,马上把屏幕扣在桌上。
几秒后,又觉得这样太突兀,赶紧拿起来再补发一条。
【幸运小淑】:那个……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在忙不用回。
两条消息一前一后,直显得她格外沉不住气。
文淑重新拿起笔,假装自己并没有在等回复,心跳却一下子乱了节奏。
突然,手机“嗡嗡”震动两下,几乎是无声的,可文淑耳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轰隆轰隆地碾过去。
她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丁衡】:不忙,怎么?
文淑坐直身体,深深地吸口气。
【幸运小淑】:你能来学校接我么?
这一次,不等她放下手机,回复立马跳出来。
【丁衡】:不方便。
简单三个字,冷漠干脆。
文淑一颗心随之坠入谷底。
她将手机慢慢放回桌上,不再看它。
也是……
姐夫来首都是陪花晴姐的,又不是来找她的。
自己冒冒失失发消息过去,本来就很不合适。
说不定人家正忙,反而觉得她小姨子怎么不懂事,周末不好好学习,净想着往外跑。
文淑垂下眼,重新拿起笔,却已经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干脆收拾东西,准备回寝室睡大觉,省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下一秒,手机又震。
文淑再一次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丁衡】:小淑,你是有急事吗?
文淑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梗住。
自己能有什么急事呢?
心里的话她打不出来,也不该打出来。
【幸运小淑】:没有没有。
【幸运小淑】:周末太无聊了,想找个地方练练拍照。
点击发送后,又觉借口实在拙劣。
北大的校园还不够她练的?还非得跑出去练?
【丁衡】:下午看情况吧,我可能有时间。
文淑悬挂整整一个上午的心,忽然轻飘飘地荡下来。
【幸运小淑】:[小兔乖巧.jpg]
她回复完表情包,才想起是从文静那顺手收藏的,小兔子规规矩矩缩成一团,和她姐姐一样软乎。
文淑重新坐下打开课本,思绪终于开始集中。
之后一整个上午,文淑学习效率和之前判若两人,最后合上课本收拾好东西,去食堂吃饭的脚步都分外轻快。
食堂里人来人往,文淑端着餐盘找到室友们的位置。
姜念突然问:“文淑,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