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淑接住,机身比想象中轻,握在手里刚好,金属质感冰凉光滑。
“握感不错吧?”
丁衡来到文淑身后:“你试试,左手托镜头,右手握机身,食指搭在快门上。”
文淑照做,姿势僵硬。
“身体放松,别绷着。”
丁衡伸手,握住文淑托镜头的手,轻轻往上抬,又用食指点住她右手的虎口。
“这儿,贴紧机身,别留空隙。”
文淑按照丁衡引导微微调整姿势,掌心贴合机身的曲面,终于找到一点“握着”而不是“端着”的感觉。
“对,就是这样。”
丁衡松开手,退后半步。
店员又递过来一台样机:“需要试试拍摄手感吗?这边有拍摄区。”
文淑点头,跟随店员走到体验区。
长桌上摆有一个静物台,上头放置着几颗水果和一个小陶罐,布光柔和。
文淑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过去,画面在小小的方框里被框定、裁剪,形成了全新的构图。
她按下快门。
“咔嚓。”
声音比那台老旧的傻瓜相机更清脆,听得人心情愉悦。
她低头看屏幕,一颗苹果,一个陶罐,背景是渐变灰的幕布。画面清晰,颜色鲜亮,和她用手机拍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再试试手动对焦。”
丁衡拧动镜头上的对焦环,继续教导:“你看,画面会变。”
文淑盯紧屏幕,手指轻轻转动对焦环,苹果从模糊到清晰,又到模糊。
“就是这样,拧到你想要的那个点。”
文淑尝试几次后,渐渐找到手感。
“你再调一下这个。”
丁衡再次伸手越过她肩膀,点在机身上的拨轮上:“这是曝光补偿,光线太亮就往回调,太暗就往高调。”
文淑侧头,才发现丁衡的脸离她很近。
她有一瞬间莫名心跳加速,赶紧收回目光,按照丁衡指导调整参数,又拍下一张。
“好多了。”
丁衡退开:“你悟性不错。”
“多亏姐夫教得好。”
“少拍马屁。”
“嘿嘿……”
文淑讪笑两声,继续摆弄相机。
店员又拿来几款不同品牌的入门机,佳能、索尼、徕卡……文淑一一上手试,慢慢分辨出手感的差异。
丁衡突然问:“有喜欢的吗?”
文淑犹豫两秒:“富士那款。”
“为什么?”
“好看。”
丁衡没忍住笑出声,果然是女人的回答。
他转回头面对店员:“就那款吧,套机镜头,再加……”
“好的,先生稍等。”
店员去库房取货,文淑将手里的相机放回桌上,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姐夫……”
文淑疑惑道:“你为什么突然给我买相机?”
丁衡回答道:“算是给你培养点兴趣爱好吧。你好歹也上大学了,别太拘束自己,该玩玩,该学学。大学四年,不只是上课考试拿学分。”
文淑愣住。
兴趣爱好。
她从小到大,还真没想过自己有什么兴趣爱好。
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没什么余钱给她培养什么特长。
后来在星城生活富裕,她又忙着追成绩,更没心思去想这些。
刚才翻丁文杰的相册,她确实有所触动,并幻想尝试自己拍出类似的作品。
可她明明没说,丁衡却能看出来?
“谢谢姐夫。”
“客气什么。”
丁衡接过店员递来的购物袋,将相机包和发票放进去:“你先练着,回头出门旅游,就不用我一个人扛相机给她们拍照了。”
文淑乐呵回应:“行,到时候我负责给姐夫分担压力。”
两人走出体验店,文淑接过丁衡手里的购物袋,不重,却感觉沉甸甸的。
自从文淑去星城上学后,丁衡陆陆续续给她买过不少东西,但那终究是买给文静的“妹妹”。
而这一次,是送给文淑本人的礼物。
至少文淑单方面认为……
“走吧,先回去。”
丁衡拿出手机叫车:“你花晴姐应该排练完,我得快点赶过去。”
两人来到路旁等车。
文淑侧头看丁衡,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姐夫。”
“嗯?”
“我姐会知道你给我买相机吗?”
“应该不会知道。”
丁衡抬起头:“你别跟她说不就行了。”
“这……”
文淑打趣道:“感觉咱俩现在像在干坏事。”
“给你买个相机算什么坏事?”
“背着姐姐给小姨子买礼物,还不算坏事?”
丁衡被她噎一下,然后也笑了。
“行,你要觉得是坏事,那相机还我。”
“不还。”
文淑将购物袋往怀里一搂:“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两辆网约车同时抵达,两人分别上车。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暗下来。
文淑刷卡进楼,走上四楼,推开寝室的门。
屋里只有姜念一人,正盘腿坐在床上看手机。
“小淑回来了?”
“嗯……我姐白玛呢?”
“在陪她们买东西。”
“哦……”
文淑给手机充上电,再顺手将购物袋放到衣柜最底层,用衣服盖住。
刚准备关上柜门,其余人陆续返回。
白玛率先一屁股坐到文淑床上:“文淑你下午去哪了?还让我帮你签到?”
文淑敷衍回答:“说了,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
白玛察觉文淑异样,凑过去眯起眼:“小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你刚才回来手里拎的那个袋子,装的什么?”
文淑一愣,白玛已经注意到她衣柜最底层有个购物袋。
“没什么,买了两件衣服。”
“衣服?”
白玛将信将疑,正要再问,手机响起。
她低头看一眼屏幕,接起来:“阿哥?”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白玛眼睛瞪大。
“什么?你来首都了?好好好!我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文淑喊一句。
“阿哥来首都了,我先走咯,明天再来找你!”
脚步声蹬蹬蹬地远去。
门关上。
寝室里安静下来。
文淑坐在床边,松口气的同时又开始思考。
丁衡既然来首都,为什么不提前告诉白玛?
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如果白玛知道丁衡下午和她在一起,会怎么想?
文淑摇摇头,整理好思绪,重新拿起一件外套放回衣柜。
顺手将那台相机往更深处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