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左右,林海峰率领的加强团经过十多个小时的急行军,隐蔽抵达了灵丘西南方向刘家沟附近的预定集结地。
战士们顾不上休息,立刻按照之前接到的命令,以连排为单位散开,在密林中就地隐蔽,喝水吃干粮,检查武器弹药。
林海峰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打仗以胆大心细、行动迅猛著称。
他让团部立刻架设电台,与指挥部和楚云舟的炮兵分队取得联系。
很快,楚云舟带着他的炮兵预备队也赶到了指定地点。
楚云舟和林海峰在一处背风的山洼里碰了头,摊开地图。
“林团长,指挥部的最新指示,晚上七点整,准时发起攻击。”楚云舟指着地图上灵丘城的东南角。
“我带的观察员下午已经摸过去了,确认东南角的城墙有一段豁口,大约五六米宽,是去年秋天暴雨冲垮的。
后来用夯土和碎石简单修补过,结构强度远不如原城墙。这里,是咱们最好的突破口。”
林海峰仔细看着地图上楚云舟手指的位置,又问。
“楚支队长,你们炮兵部队准备怎么打?”
楚云舟拿出一张手绘的简易草图。“我的计划是这样。天黑前,我们把两门九二步兵炮和四门八二迫击炮秘密前推到距离城墙豁口七百米左右的这个位置,这里是个干河沟,有遮蔽。
攻击开始前,先用迫击炮对城墙上几个主要火力点和日军可能集结的兵营、县公署进行一轮急促射,打乱他们的部署。
然后,九二步兵炮抵近到三百米内,用直接瞄准的方式,集中轰击东南角的城墙豁口,争取几炮就把那夯土墙彻底轰塌,打开一个足够宽的缺口。
炮击的同时,林团长你的步兵要运动到冲锋出发位置。”
林海峰点点头。“豁口打开后,我的突击营第一时间冲进去,抢占豁口两侧的城墙,建立立足点。
后续部队跟进,向县城纵深发展。
西村支队长的突击队在东北方向潜伏,他们的任务是阻击张家口方向的援兵,同时如果城内敌人溃败想从北门逃走,他们也负责拦截。”
“对。”楚云舟补充道。“我已经通知西村队长,攻击开始后,他们会以炮声为信号。
一旦我们攻入城内,他们立刻对北门附近进行袭扰,牵制敌人,不让敌人轻易从北门逃跑。”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协同的细节。
下午七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攻击部队开始最后的准备。
炮兵们悄悄地把九二式步兵炮从骡马上卸下来,在选好的干河沟阵地组装。
炮手们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炮口的方向和高低,弹药手把一颗颗黄澄澄的炮弹从木箱里取出。
林海峰的步兵团队则在黑暗中检查装备。
战士们最后一次检查枪支,把刺刀擦亮,把手榴弹的后盖拧开,把炸药包的导火索理顺。
突击营的士兵们,把子弹带、手榴弹袋在身上勒紧。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林海峰在团部所在的隐蔽处,挨个检查几个主攻连的准备情况。
他走到一个突击连的隐蔽地,连长立刻跑过来低声报告:“团长,我们连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战斗!”
林海峰点点头。
“突击队是第一刀,捅进去要狠,要快。豁口一开,你们就不顾一切往里冲,抢占两边的制高点。记住,不要管身边的零星敌人,一直往前打,给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明白!”连长低声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灵丘城内,仓木少佐心神不宁。
他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城里已经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除了几处重要岗哨有微弱的马灯光,一片漆黑。
城墙上的士兵瞪大眼睛盯着城外黑黢黢的田野和山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心惊胆战。
晚上七点五十分。
林海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
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员点了点头。
通讯员立刻对着步话机低声说:“各营连注意,攻击时间八点整,倒计时五分钟准备。”
命令很快传达到每个战士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只显出模糊轮廓的灵丘城墙。
七点五十五分。
炮兵阵地上,炮长再次压低声音确认目标诸元。“目标,东南城墙豁口,距离三百二十米,方位角左三分,高低加二,一发装填!”
弹药手把一发九二式步兵炮的七十毫米高爆榴弹推进炮膛,关闭炮闩。
另一门九二步兵炮和四门八二迫击炮也各自瞄准了预定目标。
七点五十九分。
林海峰举起右手,拳头紧握。所有突击队员都半蹲下身体,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八点整。
林海峰紧握的拳头猛地向下一挥。
几乎在同一瞬间,楚云舟在炮兵阵地下达了命令。“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