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岭方向的战斗结束得最快。
第四路的日军是原平调出来的独立混成部队,战斗力不如主力师团的部队,而且走的是河边开阔地,完全暴露在八路军的火力之下。
守在那里的是二支队的一个加强团,配备了刚补充到位的二十五毫米机关炮和双联装高射机枪。
这些本来是防空用的武器,被平射使用,威力惊人。
高射机枪的子弹可以轻易穿透鬼子临时堆砌的沙袋掩体,二十五毫米机关炮的炮弹直接打穿了鬼子唯一的一辆装甲车。
战斗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河滩地上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装备残骸。
到这天太阳下山之前,四场伏击战全部结束。
周志远在河源指挥部里接到各路的战报时,沈非愚一直站在旁边听通讯参谋念电报。
“虎头岭:全歼日伪军八百人,缴获九二步兵炮两门。我军伤亡十七人。”
“青石沟:全歼日军七百人,缴获轻重机枪十挺。我军伤亡两人。”
“黑驼崖:全歼日军主力一千人,缴获山炮两门,电台一部,密码本完整。我军伤亡五十一人。”
“杨家岭:全歼日伪军一千人,击毁装甲车一辆,缴获卡车两辆。我军伤亡二十二人。”
沈非愚听完四条战报,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三千五百多人,全歼了?咱们自己的伤亡加起来不到一百人?”
冯启东在旁边确认道。
“各部队的数字都反复核对过了,没有错。伤亡最大的是黑驼崖,因为鬼子的山炮中队进行了反击。青石沟伤亡最小,只有两个轻伤。”
周志远拿起四份电报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脸上才露出一个短促的笑容。
“告诉各部队,打得好。不过不要松劲儿,连夜打扫战场,明天天亮之前,所有缴获物资和伤员全部撤回根据地深处。防止鬼子派飞机来报复。”
通讯员领命而去。
沈非愚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
“三千五百人,说没就没了。这下鬼子该知道疼了。”
他停住脚步,看向周志远。
“记者的事,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周志远看向冯启东,“两个记者现在在哪个位置?”
冯启东回答。
“《抗战日报》的记者田慕华同志跟着二支队在青石沟,已经拍完照片了。《晋西大众报》的记者何一鸣同志刚从虎头岭赶到黑驼崖,正在拍摄缴获的山炮和俘虏的……哦,没有俘虏。”
在场的人都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快意。
第二天天刚亮,两个记者就被护送到了河源指挥部。
田慕华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和战士一样的灰布棉衣,身上还带着青石沟战场残留的硝烟味。
他见到周志远的第一句话就说。
“周司令员,我跑了五年的战地新闻,从来没拍过这样的照片。全歼,真的是全歼,一个活的都没留。”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匣子,里面是十几个用油纸包着的胶卷卷轴。
“我拍了青石沟的战场全景,鬼子的尸体堆,还有咱们战士缴获歪把子机枪的合影。哦,还有一张是王支队长站在鬼子军官尸体旁边的照片。”
周志远接过胶卷轴看了看,又还给他。
“尽快冲洗出来,让编辑排版。你们的报纸什么时候能出?”
田慕华推了推眼镜。
“我今晚就出发赶回报社,三天之内一定见报。”
何一鸣是个年轻人,二十四五岁。
他带来的照片包括黑驼崖缴获的山炮、杨家岭河滩上被打成筛子的日军装甲车,以及虎头岭战场上排成一列的九二步兵炮部件。
他还拍了一张宋少华和几个战士站在缴获武器堆前面的合影。
宋少华站在中间,一手叉腰,一脚踩在一门拆下来的山炮炮管上。
“这张照片必须登在头版。”何一鸣指着宋少华的那张照片对田慕华说。
两个记者在指挥部吃了顿饭,然后立刻带着胶卷和底片离开,连夜赶回报社。
三天之后,《抗战日报》以特大号标题在头版头条刊登了报道。
标题是八个大字:雁门以西,全歼来犯之敌。
副标题:三千五百日军伏尸荒野,缴获枪炮堆积如山。
报道的正文详细记述了四场伏击战的过程。
版面中央放了青石沟战场的全景照片和缴获武器的照片。
第二版是黑驼崖战场的连续报道,配了山炮和装甲车的图片。
第三版是评论员文章,标题是《铁的事实粉碎无耻谰言》。
文章直接点名驳斥那些声称八路军“游而不击”、“只顾保存实力”的论调,用雁门西这场歼灭战作为最有力的反驳证据。
《晋西大众报》也同时刊登了长篇通讯,标题更具冲击力:晋西北八路军一日歼敌三千五百日军,别来凑热闹。
报道里特别强调了这场战斗的时间节点——就发生在八路军独立纵队发出抗日通电之后不久,用实战对通电内容做出了最响亮的回答。
两家报纸的报道被各地进步报刊和民间电台纷纷转载,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全国上下的士气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