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营,埋伏在左侧山坡。二营,埋伏在右侧山坡。
三营,绕到虎头岭的南口埋伏,等鬼子的先头部队全部进来了,堵住他们的退路。
各营的机枪连,全部部署在山坡的中段,把射界清出来,保证火力覆盖整条官道。迫击炮排,集中在北口外的小山包后面,等我的信号开火。”
各营营长领命而去。
宋少华又叫住林广生。
“你的侦察排,留两个人在我旁边,其余的人都撒出去,在北面五里、三里、一里各设一个观察哨。鬼子到哪个位置了,随时派人回来报告。”
“明白。”
林广生转身就走,动作轻快得像只狸猫。
宋少华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掏出旱烟袋装了一锅烟,用火镰打了几下没打着,干脆把烟袋收起来,继续举着望远镜向北面观察。
天色越来越亮,太阳从东面的山梁后面升起来,照亮了虎头岭上枯黄的草坡。
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山坡上,身上盖着草和树枝做的伪装,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林广生派回来的第一个侦察兵猫着腰跑上山顶。
“报告,鬼子先头部队大约一个中队,已经到了北面五里外的张家庄。他们正在休息,估计一刻钟后会继续前进。”
宋少华嗯了一声,对旁边的通讯员说。
“告诉各营,鬼子快到了,做好准备。再检查一遍,不许有人暴露。”
通讯员把命令传达下去,山坡上依旧静悄悄的。
又过了大概两刻钟,第二个侦察兵跑回来报告。
“鬼子大队已经过了三里外的岔路口,正在向虎头岭北口行军。先头是一个骑兵班,后面是步兵,再后面是骡马驮着的重机枪和迫击炮。”
“炮兵小队在什么位置?”宋少华追问。
“在队伍中段,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四匹骡马拉着。”
宋少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命令道。
“传下去,放鬼子的骑兵班过去,放步兵的前队过去,等炮兵小队进入伏击圈中间位置,以我的枪声为号,同时开火。”
时间又过去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北面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动静。
先是马蹄声,鬼子的骑兵班骑着高头大马,端着上了刺刀的骑枪,慢慢走进了虎头岭的山口。
他们很警惕,不时停下来用望远镜观察两边的山坡。
但山坡上枯草连片,战士们趴在草丛里,身上盖着伪装,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骑兵班没有发现异常,继续向前走,很快通过了伏击区,消失在虎头岭南面的弯道里。
接着是步兵。
鬼子的步兵排成两列纵队,走在官道两侧的边上,枪扛在肩上,步伐整齐。
他们穿着厚实的冬装,戴着防寒耳罩,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清晰可见。
走在前面的几个鬼子兵还在叽里呱啦地聊天,显然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悬在头顶。
然后是辎重队。
骡马驮着弹药箱和粮食袋,赶骡马的鬼子兵用鞭子不时抽打着不肯走的牲口。
再后面,是炮兵小队。
宋少华从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被分解成几个部件,分别驮在四匹骡马的背上。炮管、炮架、车轮、护盾,每个部件都捆得结结实实。
拉炮的骡马走得慢,后面押运的鬼子兵不时用手推着马屁股催促。
炮兵小队后面,是鬼子的后卫部队,大约两个小队。
宋少华看着炮兵小队已经走到了事先标定的位置,放下了望远镜。
他抽出驳壳枪,枪口朝天,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开。
紧接着,迫击炮排的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带着尖啸声划过天空,准确地落在官道上。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和黑烟在鬼子队伍的前后两端同时腾起。
首发炮弹就命中了鬼子队伍前队的一辆辎重车,木屑和碎布横飞。
另一发炮弹落在炮兵小队旁边,炸倒了两匹骡马,九二步兵炮的部件散落一地。
“打!”
山坡两侧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二十多挺歪把子轻机枪组成交叉火力网,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洒在官道上,打得冻硬的土路溅起成排的尘柱。
鬼子完全没有防备,第一轮火力就撂倒了一大片。
队伍前队的鬼子兵被炮弹炸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机枪子弹穿透了身体。
中间的炮兵小队更是惨烈,鬼子的炮兵来不及摘枪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两门步兵炮的部件歪倒在路上,炮管滚到了路沟里。
有几个鬼子兵反应快,立刻趴下,想利用路边的沟坎进行还击。
但两侧山坡的火力太密集,他们刚抬起头就被压制了下去。
“扔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