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山炮中队?老子让他们连炮架都来不及卸就被包了饺子。”
周志远最后指向西边。
“第四路,原平西进的一千人,封锁黄河渡口。他们走的是河谷地带,会经过一个叫杨家岭的地方。
杨家岭有一片河滩地,旁边是陡坡,坡上全是老灌木和酸枣刺,藏上千把人跟玩似的。”
他抬起头,看着在场的几个指挥员。
“这四路伏击,时间要掐得非常准。不能早打,也不能晚打。
早打了,其他几路的鬼子会缩回去。晚打了,合围圈可能形成,被鬼子互相策应。所以,情报和通讯是关键。”
冯启东立刻站起来。
“我马上安排。给每一路伏击部队配备电台小组,随时保持联系。同时命令内线继续监视鬼子指挥部的动向,一有变化立刻通报。”
周志远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他加重了语气,“这次战斗,不但要打赢,还要让全国人民都看见我们打赢了。”
沈非愚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安排记者随队?”
“对。”周志远走到沈非愚面前,“政委,你和文化界抗敌协会联系一下,从《抗战日报》和《晋西大众报》各派一名记者,跟着主力部队走。
给他们配备照相机,战斗结束后,到战场上去拍。
鬼子的尸体、缴获的武器、被俘虏的鬼子兵,还有我们的战士胜利后的样子,全拍下来。”
沈非愚点头。
“这个主意好。我们刚发完通电表态要坚决抗日,接着就打一场漂亮仗,用铁的事实堵住那些说我们‘游而不击’、‘保存实力’的人的嘴。”
宋少华一拍大腿。
“痛快!打完了拍照,让那帮龟孙子看看,老子们是怎么抗日的!”
王远山也露出了笑容。
“这样的话,我们除了军事目标,还有政治任务。这一仗,必须打得干净利落,不留尾巴。”
周志远正色道。
“正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再说几个硬性要求。”
在场的人立刻安静下来,挺直了腰。
“第一,不留活口,不接受投降。不要俘虏,只要缴获。
第二,鬼子的电台和密码本必须缴获,不能让一个鬼子把通讯器材毁掉。
第三,山炮中队的火炮,一门都不许跑掉,全部拉回来。
第四,各伏击点的战斗打响时间,由各指挥员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一旦打响,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必须解决战斗。”
魏大勇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了一句。
“首长,俺和西村的突击集团能不能也参加?蹲在河源天天搞训练,同志们都快闷出毛病了。”
周志远摆摆手。
“你们的任务更重。河源、兴县、保德这一线,现在是咱们的核心区,鬼子如果吃了亏,说不定会来报复。
你们突击集团和楚云舟的炮兵大队守着这几个要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另外,鬼子在太原还有航空兵,虽然上次被咱们打怕了,但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防空营也要进入阵地。”
西村厚也点头道。
“明白了。我们守好后方,你们放心去打。”
部署完毕,宋少华和王远山立刻回去召集各自的部队。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冬夜的风吹过河源县的山岭,卷起地上的浮雪。
一支队和二支队的战士们接到命令时,正在各自的驻地烤火、擦枪、缝补衣服。
命令一到,所有的疲劳和寒冷都被抛到了脑后。
战士们迅速打起背包,检查武器,在操场集合。
没有人问要去哪里,没有人问要打谁。
因为命令上写得很清楚:有仗打,打鬼子。
这是最好的动员。
宋少华站在一支队的队伍前面,借着火把的光扫视着面前黑压压的人头。
“同志们,皖南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咱们新四军的同志,九千多人,被那些王八蛋从背后捅了刀子。
现在,有人怀疑咱们八路军是不是真心抗日,是不是真能打胜仗。
老子告诉你们,是不是真心抗日,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刺刀捅出来的,是用子弹打出来的。”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
“鬼子这几天想来咱们晋西北扫荡,三千五百多人,四路合围。
首长命令我们,把这三千五百个鬼子的脑袋,全部留在根据地。一个都不许放跑!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上千人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出发!”
王远山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同志们,上级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二支队,是对我们的信任。
我们要对得起这份信任,对得起根据地老百姓对我们的恩情,对得起皖南牺牲的同志。
用刺刀和子弹,让所有人知道,八路军是铁打的抗日队伍。”
部队在黑暗中出发了。
数千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晋西北的山间小路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轻微的武器碰撞声。
寒风刺骨,战士们缩着脖子,把手插在袖筒里,脚步却一点不慢。
天快亮的时候,一支队的主力到达了指定位置——虎头岭东北方向的一个山村。
宋少华命令部队立刻分散隐蔽,不许生火,不许大声喧哗。
他带着几个团长和侦察排,爬上虎头岭的最高点,用望远镜观察地形。
虎头岭的地形和地图上一样,官道从两座山岭之间穿过,路两边是缓慢抬升的土石山坡,坡上长满了枯黄的蒿草和低矮的灌木丛。
山坡的坡度不陡,但足够让步兵爬上去,也足够让鬼子的车辆翻不了。
“鬼子的先头部队,大概什么时候到?”宋少华问旁边的侦察排长。
侦察排长是个精瘦的年轻人,叫林广生,本地人,对这一带的地形烂熟于心。
“根据内线的情报和我们的前出侦察,鬼子昨天傍晚从朔县出发,在城外宿了一夜,今天天刚亮就拔营了。按照他们行军的速度,中午前后能到虎头岭北面的入口。”
宋少华点点头,然后指向官道两侧的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