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不断从耳边呼啸而过。
周志远一边还击，一边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军号声。
是独立支队的冲锋号！
周志远精神一振：“是咱们的援军！”
从长缨谷方向，三营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般冲杀过来。
周志远抓住时机，大声命令：“所有人！准备突围！”
他率先翻过矮墙，指挥战士们形成突围队形。
“扔手榴弹！”
几颗手榴弹在日军包围圈中炸开，趁着烟雾，周志远带着众人成功突围。
回到村内，周志远立即重新部署防御。
此时，三营的增援部队已经赶到，大大增强了防御力量。
周志远将指挥部设在村中心的祠堂内。
李云龙、沈非愚、魏大勇等人也都聚集在这里。
周志远看着地图：“现在形势很清楚了。日军想要速战速决，拿下孙家庄。”
李云龙接口道：“那咱们就偏不让他们如愿！”
这时，一名侦察兵跑来报告：“支队长！日军正在重新集结，看样子是要发动总攻。”
周志远点头：“预料之中。传令下去，各阵地做好战斗准备！”
他转向王德发：“王营长，你的伤势需要及时处理。”
随着三营一起赶到的常梦兰已经准备好急救包：“王营长，请跟我来。”
王德发却摇头：“不急。周支队长，你说下一步该怎么打？”
周志远的木棍在地图上划过：“日军现在三路进攻受阻，肯定会改变战术。我判断，他们很可能会集中兵力突破一点。”
他的木棍停在村南头：“这里地势相对平坦，最适合集中兵力强攻。”
李云龙凑过来看：“那咱们就把主要兵力也放在这里！”
周志远却摇头：“不。我们要故意示弱，诱敌深入。”
他指着村南的几条街道：“在这里设伏，等日军深入村内，再围而歼之！”
众人都点头同意。
周志远立即下达详细的作战命令。
傍晚时分，日军果然如周志远所料，集中了两个中队的兵力，在炮火掩护下，向村南头发起了猛烈进攻。
独立支队的战士们按照预定计划，边打边退，诱使日军进入村内。
当日军的先头部队深入村内约两百米时，周志远一声令下：“打！”
早已埋伏在两侧民居中的战士们突然开火。
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齐发威，把进入村内的日军打得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迂回到日军侧翼的三营主力也发起了进攻。
日军陷入两面夹击，阵型大乱。
周志远见状，亲自带队发起反冲锋。
“同志们！冲啊！”
八路军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敌群。
刺刀见红，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魏大勇一马当先，手中大刀挥舞，接连砍倒三名日军。
曹大嘴也不甘示弱，手持两支驳壳枪，左右开弓，弹无虚发。
李云龙更是杀得兴起，一边射击一边大声呐喊。
在独立支队战士们的猛烈打击下，日军开始溃退。
枪声在孙家庄外骤然密集起来，魏大勇刚把一个受伤的民兵背到祠堂，转头就看见东北方向尘土飞扬。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周志远身边，指着那股烟尘喊道：“支队长！快看那边！”
周志远举起望远镜，只见一支队伍正沿着山坡快速推进，战士们奔跑时的身影在望远镜里清晰可见。
领头那人腰间挎着盒子炮，奔跑时步伐矫健，正是宋少华。
宋少华边跑边朝祠堂方向挥手，他身后跟着的战士们就像一条长龙，正从侧翼狠狠插向日军腰部。
“好！一营来得正是时候！”周志远一拳砸在祠堂的门框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日军阵地上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原本正在进攻的日军像潮水般后退，迅速收缩成防御阵型。
一个日军军官正挥舞军刀指挥士兵架设机枪，显然是想阻挡一营的突击。
周志远立刻对身边的通讯员下令：“快！告诉宋营长，让他从日军左翼穿插，和三营形成夹击！”
通讯员刚跑出去，李云龙已经从祠堂里冲了出来，他一边往腰里塞手榴弹，一边大喊：“老周！咱们该动了！”
祠堂内外，独立支队的战士们已经整装待发。
周志远环视一周，目光落在王德发身上：“王营长，你的部队还能打吗？”
王德发脸色还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他一把推开正在给他包扎的卫生员，抓起靠在墙边的步枪：“打！怎么不能打！老子的兵还没死绝呢！”
周志远点头，随即高声下令：“各部队注意！一营和三营已经完成对日军的包围。现在听我命令：魏大勇，带警卫班从正面佯攻；曹大嘴，你带爆破组绕到日军侧后，准备炸掉他们的重火力点！”
命令一下，整个孙家庄就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魏大勇带着十几个战士猫腰冲向前方，他们利用残垣断壁做掩护，时而匍匐前进，时而快速冲刺。
日军显然没料到援军来得这么快，他们的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一名日军曹长正在声嘶力竭地叫喊，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名曹长应声倒地。
“好枪法！”李云龙在旁边喝彩。
魏大勇放下还在冒烟的三八式步枪，咧嘴一笑：“小意思！”
此时，宋少华带领的一营已经突进到日军阵地前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战士们纷纷卧倒，依托地形开始精准射击。子弹噗噗地钻进日军阵地，不时有日军士兵中弹倒下。
周志远在祠堂门口看得清楚，他对身边的冯启东说道：“启东，记录战况。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分，我军已完成对日军的合围。”
日军的抵抗变得越发疯狂。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在阵地中央疯狂扫射，子弹打在战士们周围的土地上，溅起一串串烟尘。
“迫击炮！”周志远突然大喊，“打掉那挺机枪！”
话音刚落，后方就传来炮弹破空的声音。
三发迫击炮弹几乎同时落在日军机枪阵地周围，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掀起的气浪和破片还是让日军机枪手暂时停下了射击。
趁着这个间隙，宋少华一跃而起，高举驳壳枪：“一营！冲锋！”
刹那间，数百名战士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日军阵地。
喊杀声、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魏大勇带领的警卫班已经接近到日军阵地前五十米处。
他做了个手势，战士们立刻掏出手榴弹。
整齐划一的动作，十几颗手榴弹划着弧线飞向日军机枪阵地。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过后，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终于哑火了。
日军阵线开始崩溃。
残余的日军开始向后撤退，有的丢弃了武器，有的甚至脱掉了沉重的军靴，只为了跑得更快些。
周志远见状，立刻命令：“全体冲锋！追击日军！”
他自己也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带头冲出祠堂。
李云龙紧跟在他身边，两人一左一右，带着战士们紧紧咬住溃退的日军。
这时，王德发也带着他的晋绥军连队跟了上来。
虽然这些晋绥军士兵跑得不如八路军整齐，但好歹都跟上了追击的步伐。
一个晋绥军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到王德发身边：“营长，追多远？”
没等王德发回答，周志远的声音已经传来：“一直追！把他们赶出根据地！”
追击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独立支队的战士们一路追赶，直到把日军残部彻底赶出孙家庄地界，这才收住脚步。
宋少华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走到周志远面前：“支队长，一营完成任务！”
周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得及时！再晚一点，恐怕就要多付出不少伤亡了。”
此时夕阳西斜，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阵地上散落着日军的尸体、枪支和各种装备。
周志远站在一块高地上，望着远处的山峦，眉头紧锁：“不对劲。”
李云龙走过来：“怎么？打胜仗还不高兴？”
周志远摇头：“老李，你不觉得奇怪吗？日军一个大队，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我们击退？”
冯启东推了推眼镜：“确实。按照日军的作风，就算遇到突然袭击，也不该溃败得这么快。”
周志远的目光扫过战场：“只有一个解释——这是试探性进攻。他们在试探我们的防御力量和反应速度。”
他转向众人，语气凝重：“我判断，日军很可能在年前组织大规模扫荡。这次进攻，就是在为扫荡做准备。”
王德发在一旁听着，脸色变幻不定。
突然，他插话道：“周支队长，既然仗打完了，我们是不是该......”
周志远抬手打断他：“王营长，仗是打完了，但事情还没完。”
他转身走向祠堂方向，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通讯员说道：“去把所有连级以上干部叫来，包括晋绥军的。”
不到一刻钟，祠堂里就挤满了人。
周志远站在中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根据刚才的战斗和日军的异常表现，我认为日军正在策划年前大扫荡。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王德发身上：“不过在这之前，王营长，咱们得先解决一下你们部队的问题。”
王德发脸色一变：“周支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志远语气平静：“据老乡反映，你的士兵中有人在孙家庄期间欺压百姓，甚至有人打死了村民。”
人群中一阵骚动。
几个晋绥军军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周志远继续说道：“既然现在是统一战线时期，该给的面子我们一定给。但该解决的问题，也必须解决。”
他招手叫来魏大勇：“和尚，去请几位老乡过来。特别是昨天失去父亲的那户人家。”
很快，一个眼睛红肿的年轻人在魏大勇的陪同下来到祠堂。
他指着站在王德发身后的一个士兵：“就是他！昨天带着人闯进我家，逼我爹交粮。我爹说家里实在没有存粮了，他就......”
年轻人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士兵。
周志远转向王德发：“王营长，你看这事怎么办？”
王德发额头冒汗，他转头瞪着那个士兵：“王志！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那个叫王志的士兵脸色发白：“营长，我......我是奉命......”
“奉谁的命？”周志远的声音陡然提高，“谁的命令让你们可以随便杀人？”
祠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志身上。
突然，王志猛地拔出腰间的刺刀，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魏大勇已经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王志惨叫一声，刺刀掉在地上。
周志远看着王德发：“王营长，人是你的人，你说怎么处理？”
王德发嘴唇颤抖，最终咬牙说道：“按军法处置！”
周志远点头：“好。那就请王营长亲自执行。”
王德发愣住了：“这......”
周志远的语气不容置疑：“既然要维护统一战线的团结，就必须清除这种害群之马。”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另外还有三个士兵参与了抢劫和殴打村民。一并处置。”
这时，外面已经聚集了许多老百姓。
他们远远地看着祠堂方向，脸上既期待又忐忑。
周志远对李云龙说道：“老李，这事你来监督。”
李云龙点头，走到王志面前：“你自己做下的事，自己承担吧。”
祠堂前的空地上很快清理出一片区域。
王志和其他三名士兵被押到空地上，他们都面如死灰。
王德发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王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志突然狞笑起来：“好啊！真是好得很！你们共产党......”
他话没说完，王德发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傍晚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其他三个士兵也被一一处决。
周志远看着王德发：“王营长，剩下的士兵现在就可以离开孙家庄。我们会派人护送你们到边界。”
王德发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周支队长，今天这事......”
周志远摆手：“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们八路军说话算话，只要你们今后不再侵犯根据地，咱们还是友军。”
说完，他转向冯启东：“启东，安排一个连的战士护送晋绥军的同志们出境。”
冯启东立即应声去安排。
王德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剩下的士兵开始整理行装。
周志远对身边的沈非愚低声说道：“看来阎老西这步棋走得不怎么高明。”
沈非愚点头：“是啊。他们以为派个反共分子来就能搅乱咱们的根据地，可惜打错了算盘。却不知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轨迹都是纸老虎！”
夜幕开始降临，晋绥军的士兵们排成队列，在王德发的带领下准备离开。
周志远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这些士兵一个个从面前走过。
王德发走在最后，他在周志远面前停下脚步：“周支队长，今天的事，我......”
周志远抬手制止：“什么都不用说了。回去告诉阎长官，我们八路军真心实意抗日，但也绝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到头上来。”
王德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跟上队伍。
李云龙走到周志远身边，望着远去的队伍：“老周，你说他们会不会......”
周志远摇头：“短期之内不会。今天这一仗，他们应该明白我们的实力了。”
宋少华从旁边走来：“支队长，战场已经打扫完毕。缴获步枪两百三十支，轻机枪六挺，还有一批弹药。”
魏大勇忍不住插嘴：“小鬼子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周志远却神色依然凝重：“别高兴得太早。我判断，日军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他转向众人：“现在，立刻返回长缨谷。我们要在年前做好反扫荡的一切准备。”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夜色中，独立支队的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开始向长缨谷方向前进。
周志远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对沈非愚说道：“政委，回去后立即开展几项工作......”
月光洒在山路上，战士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有节奏地响着。
偶尔有战马嘶鸣，还有武器碰撞的声音。
冯启东快步走到周志远身边：“支队长，有件事我觉得奇怪。这次来的日军明显训练有素，但他们的指挥官们似乎......太少了。”
周志远猛地停下脚步：“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被魏队长击毙的日军军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这个年纪，按理说不太可能指挥一个中队。”
周志远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这是个诱饵。日军主力可能还在后面。”
周志远立即下令：“停止前进！所有部队原地待命！”
他转向魏大勇：“和尚，派侦察兵往东南方向侦察！特别注意有无日军大部队活动的迹象！”
魏大勇立刻挑选了几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安排他们向东南方向进行侦察。
队伍暂时停下休息。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路边，有人拿出干粮啃着，有人拿出水壶喝水。
常梦兰带着医疗队的人走在队伍后面，她们正忙着照顾伤员。
周志远对李云龙说道：“老李，看来我们得改变计划了。”
李云龙皱眉：“你的意思是......”
“不回长缨谷了。”周志远语气坚定，“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如果日军主力真的在后面，我们就在这里阻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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