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山路上突然涌来大批人群。
杨家庄的李文带着各村的民兵和群众赶到,男女老少将近千人,扛着扁担、推着独轮车、牵着骡马,场面蔚为壮观。
“支队长!”李文抹了把汗水,“杨家庄、李村、王屯、赵家堡的民兵和群众都到了!”
周志远眼睛一亮:“太好了!李文,你负责调度所有运输工具!卞峰、张建明,你们各带一、二中队沿途警戒!”
队伍立即行动起来。青壮年们两人一组,抬起装满步枪的木箱;
妇女们用扁担挑着成箱的子弹;
就连孩子们也成群结队地抱着较轻的物资。
“注意分工!”周志远亲自参与搬运,“老兵带新兵,会使用骡马的负责驾驭!”
魏大勇带着狙击组爬上附近制高点:“支队长,我们负责监视日军动向!”
周志远点点头,转头对曹大嘴说:“你和爆破组在主要路口埋设地雷,延缓日军前进速度!”
曹大嘴立即带人在通往黑风口的主要道路上布置诡雷。
他们在路旁埋下日式九三式反步兵地雷,细心地用枯叶和尘土伪装。
“支队长!”冯启东快步走来,“根据初步统计,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就有上千支,每支枪配弹一百二十发;轻机枪九十挺,每挺配弹两千发;重机枪四十挺,每挺配弹五千发。还有三十万发备用子弹,两百箱手榴弹,以及大量粮食和药品。”
周志远一边扛起一箱手榴弹,一边快速部署:“张建明,你熟悉正规军的后勤管理,负责统筹所有物资的装运顺序!”
张建明立即应道:“明白!重武器和弹药优先,粮食次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炮响。
“鬼子来了!”魏大勇在高处大喊,“距离不到十里!”
周志远面色凝重,快步走到一处高地观察。
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日军大队正在山路上快速行进,土黄色的军装连成一片。
“所有人加快速度!”周志远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能搬走的全部搬走,一颗子弹也不给鬼子留!”
搬运队伍如同一条长龙,从黑风口一直延伸到深山。
周志远亲自带着警卫班的战士们在队伍最后方警戒。
他注意到日军先头部队已经接近到五里以内。
“卞峰!”周志远高声喊道,“带你的人在东面山坡设置阻击阵地!”
卞峰立即带领第一中队的战士们快速占领东侧制高点。
周志远转向正在指挥群众搬运的郁朗:“统计一下还需要多少时间?”
郁朗推了推眼镜:“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
周志远摇头:“太慢了!鬼子不会给我们这么长时间!”
他立即调整方案:“把所有运输工具分为三组!第一组专门搬运武器,第二组搬运弹药,第三组搬运粮食药品!”
“各组交替前进,形成连续运输线!”
这个办法立竿见影。很快,独轮车、骡马车、扁担队开始有序流转。
李文带着宣传队员们穿梭在队伍中,不断鼓舞士气:“乡亲们加油!咱们多搬一点,八路军就能多消灭一些鬼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扛着两箱子弹,虽然步履蹒跚,但眼神坚定:“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能把这些好东西留给小鬼子!”
周志远听到这话,深受感动:“大爷,您歇会儿,让年轻人来!”
“不行!”老大爷固执地摇头,“我儿子就是被鬼子杀害的,今天我就要用鬼子的枪去打鬼子!”
周志远心中一动,对李文说:“把老大爷的话记下来,这就是咱们最好的宣传材料!”
突然,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
“鬼子先头部队已经和我们接触了!”卞峰在东面山坡大喊,“他们在试探我们的火力!”
周志远冷笑:“那就让他们尝尝滋味!通知狙击组,可以适当开火,但不要暴露全部实力!”
魏大勇的狙击组开始零星射击。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日军侦察兵应声倒地。
周志远走到曹大嘴身边:“设置好最后一道地雷防线,我们要给鬼子来个狠的!”
曹大嘴正在一处狭窄的山路上埋设最后一组地雷。
他用刺刀在地上挖出浅坑,小心地放入九三式地雷,然后轻轻覆盖上泥土和落叶。
“放心吧支队长,”曹大嘴咧嘴一笑,“保管让小鬼子喝一壶!”
运送队伍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些群众甚至发明了“接力搬运法”,在陡峭的山路段站成一排,像传水一样一个接一个传递物资。
周志远亲自示范:“像这样,一个传一个,既省力又快!”
这个方法很快在整支队伍中推广开来。
周志远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重机枪太多了,光靠人力搬运太慢!”
他立即下令:“把骡马全部用来运输重机枪和炮弹!”
冯启东担忧地说:“可是骡马数量有限啊...”
周志远略一思索:“那就用轮换制!每搬运五百米就换一班人!”
这个方法立即使效率提高了近一倍。
周志远看了看怀表:“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全部运完!”
但就在这时,东面山坡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
“支队长!”卞峰的声音有些焦急,“鬼子主力到了!他们正在组织强攻!”
周志远快步走到东侧阵地。
透过望远镜,可以看见日军已经展开战斗队形,一个中队的兵力正朝着游击支队的阻击阵地冲锋。
“手榴弹准备!”卞峰大吼。
数十颗手榴弹同时飞向日军冲锋队伍。
轰轰轰——!
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
周志远观察着战场态势:“张建明,带你的人从侧翼进行火力压制!”
张建明立即指挥第二中队的战士们占据有利位置。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日军虽然遭到重创,但仍然在军官指挥下继续冲锋。
周志远当机立断:“迫击炮准备!”
两门缴获的日式九七式81mm迫击炮很快架设完毕。
“放!”
炮弹呼啸着落在日军进攻路线上,炸得尘土飞扬。
“好!”周志远赞道,“就这样打!”
但情况很快发生变化。日军开始使用掷弹筒进行反击。
“注意隐蔽!”周志远大喊,“鬼子的掷弹筒射程五百米,注意保持距离!”
魏大勇的狙击组在高处持续提供火力支援。
“和尚,”周志远对着魏大勇喊道,“重点打击日军军官和掷弹筒手!”
魏大勇的狙击步枪几乎是弹无虚发。
周志远转头对冯启东说:“加快速度!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一些不太重要的物资!”
冯启东立即重新组织搬运顺序。
周志远注意到日军正在试图从侧翼包抄。
“吕敬仁!”周志远大声喊道,“带你的人挡住侧翼!”
吕敬仁立即带着第三中队的战士们快速移动。
战斗进入胶着状态。
日军一个大队的兵力确实不容小觑,虽然游击支队占据有利地形,但兵力悬殊还是让防线开始动摇。
“不能让他们突破!”周志远拔出手枪,“所有人跟我上!”
周志远第一个冲向最危险的侧翼阵地。
“支队长!”几个战士想拦住他。
“别废话!”周志远怒吼,“现在是关键时刻!”
就在这时,黑风口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曹大嘴布置的地雷被日军触发。
“好!”周志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正是我们撤退的好时机!”
周志远转身对着整个队伍大声下令:“全体撤离!立即向山中转移!”
但就在这时,最后一个重机枪组的骡马因为受惊,开始不受控制。
“稳住!”周志远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受惊骡子的缰绳,几个战士连忙上前帮忙。
“快!”周志远催促道,“把最后这批重机枪运走,我们就胜利了!”
突然,一发日军炮弹在不远处爆炸。
“支队长小心!”一个警卫员扑上来,用身体护住周志远。
“你怎么样?”周志远连忙扶住受伤的战士。
“没...没事...”那个战士咬着牙,“就是擦破点皮...”
周志远仔细检查伤势:“还好,只是皮外伤。”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凝重。
时间越来越紧迫。
“支队长!”魏大勇在高处大喊,“鬼子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
周志远看了一眼已经运送了大半的物资,又看了看正在快速推进的日军。
“传令!”周志远的声音坚定无比,“现在开始,能搬多少是多少,实在搬不走的就炸掉!”
周志远立即组织最后的撤离。
“所有干部带头!”周志远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我们要对得起牺牲的同志们!”
最后一批物资开始装运。
周志远亲自帮助群众把最后几挺重机枪捆扎好。
“出发!”周志远挥手。
队伍开始最后的冲刺。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
周志远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头观察日军动向。
“加快速度!”周志远催促着,“前面就是安全区域了!”
突然,最后一辆装着弹药的马车因为负载过重,车轮陷入泥坑。
“大家来帮忙!”李文大声呼喊。
几十个群众立即围拢过来,喊着号子一起用力。
“一!二!三!”
轰隆一声,马车被推了出来。
“谢谢乡亲们!”周志远感激地说。
“周支队长,”一个中年人开口道,“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这些都是打鬼子的家伙什,我们就是累死也要把它们都搬走!”
“说得好!”周志远重重拍着他的肩膀,“有了你们这样的群众支持,我们一定能打败小鬼子!”
当最后一批物资和群众进入深山密林时,周志远终于松了口气。
他站在高处,望着远方——日军已经占领了黑风口,但留给他们的,只是一片狼藉和空荡荡的铁路。
“我们成功了!”卞峰激动地说。
周志远点点头,但目光依然凝重:“但是战争还没有结束,这只是开始!”
他看着满载而归的队伍,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有了这些武器弹药,我们就能武装更多的群众,建立更强大的抗日力量!”
队伍继续向深山进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也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周志远走到队伍中间,对李文说:“组织宣传队,把今天的事迹记录下来!”
“是!“李文立即拿出纸笔。
周志远望着远方的崇山峻岭,声音坚定:“总有一天,我们要让这片土地再也不受战火侵扰!“
......
武汉日军司令部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冈村宁次将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桌上,茶杯被震得摇晃,茶水溅湿了铺在桌面上的作战地图。
“八嘎!又是这个木兰山游击支队!”冈村宁次的咆哮声在作战室内回荡,“这是本月第几次了?铁路运输线被切断,重要物资被劫,现在连周边的据点也接二连三遭到袭击!”
参谋长田中隆吉小心翼翼地捡起散落的文件,低声说道:“司令官阁下,这已经是第四起针对帝国运输部队的袭击事件了。从黑风口到赵家岗,短短半个月时间,我们损失了至少三个中队的兵力,还有大批武器装备......”
冈村猛地转身,军靴在木质地板上来回踱步。
“说详细情况!”
田中快速翻开文件夹:“昨晚,运送军火的专列在杨家庄附近遭到伏击,一个加强中队全军覆没。今天凌晨,又有一支运输车队在李村一带被全歼......”
一个参谋军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告!刚刚接到...骑兵联队急电......”
冈村抬起手制止他,深吸一口气:“一个个说!”
第一个汇报的是情报课长小野寺:“根据侦察,木兰山游击支队已经发展到了至少千人规模。他们以木兰山为中心,在周边数个村庄建立了稳固的游击区。”
“说具体损失!”冈村的语气更加严厉。
小野寺颤抖着声音念道:“阵亡二百一十四人,包括中队长山田少佐。损失武器包括三八式步枪一千多支,轻重机枪一百多挺,还有大量弹药......”
冈村猛一拍桌:“够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峦:“这个游击支队的首领...到底是什么人?”
田中插话:“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此人原是八路军某部干部,一个月前奉命到木兰山地区建立根据地。”
田中继续报告:“最近一周,游击支队先后袭击了周家坳、杨家庄、李村等地的帝国清乡部队......”
冈村突然转身:“第十一军那边有什么反应?”
一个通讯兵急忙上前:“报告司令官!第十一军军部连续发来三封急电,要求我们尽快剿灭这支游击力量。”
冈村冷笑一声:“他们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突然提高声音:“传令!立即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半小时后,作战室内坐满了日军高级军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开始汇报!”冈村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驻守周家坳的铃木大队长:“司令官阁下!我们大队现在连据点都不敢出了!那些该死的游击队,专打我们的运输队和巡逻队......”
负责后勤的山本大佐声音颤抖:“由于运输线屡遭破坏,前线部队的补给已经出现困难......”
冈村打断他:“第59师团那边情况如何?”
一个刚从武汉前线返回的参谋立正报告:“第59师团连日来多次发电催促,说是前线弹药储备已经不足三日用量......”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军官跌跌撞撞冲进来。
“报...报告......”军官瘫倒在地,“赵家堡...赵家堡据点...被攻破了......”
整个作战室顿时鸦雀无声。
冈村缓缓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两个小时前......”受伤的军官喘息着,“游击支队用缴获我们的武器...组建了炮兵部队......”
冈村的脸瞬间涨红:“什么?!”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详细情况!”
那个军官勉强支撑起身子:“今天下午...游击支队集中四个中队兵力...突然围攻赵家堡......”
冈村咬牙切齿:“他们...怎么敢......”
通讯班长急匆匆跑进来:“司令官!行营急电!”
冈村看都没看:“念!”
“据可靠情报,木兰山游击支队现已装备迫击炮十二门,重机枪四十挺......”
冈村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这帮土匪!居然用我们的武器来打我们!”
田中小心地补充:“司令官...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说!”冈村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田中翻开另一个文件夹:“昨天...从太原运往武汉的特别专列...在黑风口遭到毁灭性打击......”
冈村猛地转身:“田中!你立即带一个大队......”
话未说完,又一个参谋跑进来:“报告!第十一军军部特使已到门外......”
冈村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特使松本大佐大步走进作战室,面色铁青。
“冈村司令官!”松本的声音冷峻,“圣战正处在攻坚阶段,军部要求你们必须保证后勤运输线的安全!”
冈村咬牙道:“特使阁下,现在的情况是......”
松本抬手打断:“我不想听借口!前线将士在流血,而你们......”
冈村突然提高了声音:“够了!”
他快步走到松本面前:“特使阁下,请转告军部,我们一定会......”
松本打断他冷笑道:“军部已经失去耐心了!如果下周之内还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松本离开后,作战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冈村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撑住额头。
“我们...已经尽力了...”他喃喃道,“我们明明已经取得了主战场的胜利,为什么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狡猾的游击队,打不过就跑,根本不敢和帝国军人面对面的战斗,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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