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近十米长的城墙垛口在猛烈的集火下像融化的雪糕般轰然垮塌!
露出一个巨大恐怖的豁口!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根尘柱!
豁口处,能隐约看到坍塌砖石堆里挣扎扭曲的残肢断臂!
侥幸活着的守军尖叫着像没头的苍蝇般乱撞!
炮火延伸!撕开裂口!
魏大勇的铡刀在灰蒙蒙的微光中划出一道寒弧,沉闷的嗓音炸响:“突击队!跟老子冲!!!”
“冲啊!!!”
积蓄已久的狂暴杀气轰然爆发。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猛虎,纷纷从壕沟里跃出,咆哮着扑向那片被炮火撕开的巨大豁口。
前方,缺口处乱石层生,城墙崩塌形成的斜坡成了死亡通道。
侥幸躲过第一轮炮火覆盖的鬼子和伪军,终于从巨大的震荡中回过神。
“顶住!为了天皇陛下!死战!来个人,赶紧去告知司令部,城北危急!安武危急!”一个鬼子少尉挥舞着军刀,嘶声力竭地驱赶着从瓦砾堆里爬出来的残兵,试图在豁口上方建立火力点。
歪把子机枪被推上残存的墙垛,枪口慌乱地来回摆动,寻找目标。
很快,双方就厮杀在一起!
“大佐!北城墙告急!被敌军的炮火炸出了巨大豁口,八路不断向豁口发起进攻!”一个浑身是血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地扑进设在城隍庙地窖的指挥部。
昏黄的油灯下,安武日军最高指挥官村上康仁大佐脸色僵硬,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眼底却是一片混乱的血红。
四面八方传来的猛烈枪炮声震得地窖顶上的尘土簌簌下落。
“八嘎!八路的进攻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么猛!”村上用力捶在摊开的地图上,墨水瓶都被震翻了,“北面!北面的守军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让敌人撕开了这么大的口子!”
“北...北面...重机枪中队被支那人的炮火彻底覆盖了...”参谋官声音干涩,“之前南面和东面压力太大,我们...我们不得不从北面抽调了部分预备队增援...”
“蠢货!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村上瞬间想通了关节,一股冰冷的绝望感顺着脊椎爬上头顶。
敌人精准地抓住了北面兵力最薄弱的时刻,用炮火攻击了看似最不可能突破的方向!
“顶住!不惜一切代价堵住缺口!让第二中队全体压上去!把所有能用的掷弹筒都给我集中到豁口两侧!把八路的突击队炸回去!”村上的声音近乎疯狂,“神池方向真的没有援兵了吗?”
“没有...电话线全部被切断...电台呼叫毫无回应...”通讯兵的声音越来越低。
“完了...”村上脑中闪过这两个字,但军人骨子里的凶悍让他立刻将其压下,“执行命令!天皇的勇士们!玉碎就在今日!用我们的血肉筑成最后的屏障!”
就在村上绝望咆哮的同时,安武北城豁口处已经变成了吞噬生命的血肉磨坊!
魏大勇冲在最前,魁梧的身躯异常灵活。
他像一枚炮弹般狠狠砸入翻腾的硝烟,铡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将一个刚从碎石堆里爬出来举枪的鬼子兵斜肩带背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和内脏混合物泼了紧随其后的战士一身。
“杀!”咆哮声瞬间点燃了所有战士的血勇!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如洪流般涌入豁口,CY自动步枪的连射,短促的冲锋枪点射和盒子炮的爆响瞬间压倒了守军的嘶吼。
狭窄的缺口上下,刺刀与刺刀撞击的火花,沉闷的砍斫声,濒死的惨叫瞬间响成一片。
然而,日军的困兽之斗同样凶猛!
两侧崩塌的残垣断壁上方,残余的日军和伪军亡命地探出身子,拼命还击!
机枪子弹疯狂扫射着拥挤在豁口处的八路军战士!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
“噗嗤!”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战士瞬间倒下十几个!
后续的战士毫不畏惧地踏着战友的遗体向前猛冲!
“大勇!压制两边高点!”周志远沉稳冷酷的声音在魏大勇身后的通讯兵耳机里响起。
魏大勇猛地一个翻滚,躲开一串机枪子弹,拽过背在身后的CY步枪朝着左边一处断墙上冒出的两个身影猛烈扫射,将对方打成了筛子。
同时,身后警卫大队的火力小组也迅速架起机枪,和掷弹筒,向着豁口两侧的制高点猛烈开火,压制敌人的投弹手和机枪手。
后续的部队源源不断地涌入豁口,宋少华紧随警卫大队之后冲了上来,立刻被眼前血腥残酷的景象震了一下。
通往城内的街道仿佛变成了绞肉机。
街道两侧的残垣断壁、倒塌的房屋、甚至挖通的地窖口,都成了敌人冷枪冷炮的伏击点。
冲进街道的战士们如同撞进了一张无形的火力网!
“隐蔽!快隐蔽!”宋少华大声嘶吼,一把将一个正要冲过街道的年轻战士按倒,一串子弹几乎是贴着他们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土墙上噗噗作响。
街对面的突击队也被压制在一片半塌的院墙后。
“堀田君!守军的火力点太刁钻了!他们应该早就做好了巷战的准备!”一个日军突击队员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水。
堀田优斗眼神冰冷,死死盯着不远处一扇虚掩着的的窗户——刚才致命的机枪火力就是从那后面射出的。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一个队员立刻递上一支掷弹筒。
堀田飞快地装填、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砰!轰隆!
那扇窗户连同后面的土墙被炸得砖石横飞,机枪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半截枪管冒着青烟从废墟里支棱出来。
但是,解决了这边,另一边又响了。
街道拐角处突然抛出几颗冒着白烟的罐子!
虽然大部分是劣质品,但刺鼻的气味和浓烟还是让附近的战士产生了瞬间的混乱和咳嗽!
“妈的,是小鬼子的垂死挣扎!冲过去!不能停!”魏大勇嘶吼着,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湿布捂住口鼻,顶着子弹继续前冲。
但他身后的队伍却在各种交叉火力和诡异伏击下被割裂了,推进速度骤然减慢,伤亡数字在短短几分钟内急剧攀升。
周志远在豁口边缘的临时观察点看得真切,他的脸色沉得能滴下水。
脑海中清晰无比的三维地图上,代表着己方士兵的蓝色光点正接二连三地被代表敌人的猩红光点吞噬。
敌人充分利用了每一寸废墟、每一栋残破建筑,构建起小而密集的火力巢穴,像无数细小的毒牙咬噬着前进的队伍。
更麻烦的是,不少代表日军军官的光点正快速移动,似乎在调整部署。
显然,日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已经布好了一张张死亡口袋。
不行!这样硬冲下去,就算啃下安武,独立支队的老底子也要拼光了!
必须立刻改变战法!
“传令兵!”周志远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铁,“命令所有人,立刻停止盲目冲锋!就近寻找坚固掩体隐蔽!全体以班排为单位,停止大股推进!西村!”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战场:“让你的突击队配合营卫大队的特战中队,立刻就地寻找制高点!不需要你们突击了!”
“现在,你们是猎鹰!给老子占据所有能俯瞰街道、废墟的制高点!”
“屋顶!钟楼!烟囱!水塔!给我盯死每一条巷子,每一个可疑的窗口,每一处冒烟的角落!”
“发现任何疑似火力点或敌军官,自由猎杀!不必请示!”
“哈依!”无线电里传来西村冷静简洁的回答。
“宋少华!通知孔团长、张团长他们,我部已破城但遭遇残酷巷战,请求其他方向继续猛攻施压,务必缠住鬼子的预备队,防止他们增援城北!”
“另,命令王远山第二大队,立刻入城增援!记住我的话:打巷战,耳朵竖起来,眼睛瞪起来,步要轻,枪要快!绝不以密集队形冲击不明区域!”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刚才还如同怒涛般汹涌的攻势瞬间有了节奏性的停顿。
战场陡然陷入了某种诡异而压抑的寂静,只有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声,反而比之前更加令人心悸。
街道上八路军战士们迅速依托断墙、瓦砾堆、石碾子甚至是倒毙的骡马尸体建立防御点,紧张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可疑角落。
魏大勇靠在一堵断墙后,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身边倒下和挂彩的兄弟,心头滴血。
“支队长,咱们这么耗着也不行啊!”他在步话机里低吼。
“急什么?等着看戏!我已经把手头所有的通信器材都下发去了,所有人听我指挥!”周志远的声音带着一股与生俱来自信,“给我瞪大眼睛看着!”
他的话刚落音,异变陡生!
“砰!”
一声清脆、穿透力极强的CY步枪狙击型特有的响声,从不远处一座半塌的二层青砖小楼的屋顶响起!
那声音异常稳定,仿佛死神的叹息。
几乎就在同时,对面一处刚刚又喷吐出机枪火舌的窗口,那名日军机枪手整个上半身向后猛仰,钢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血花爆开!
机枪瞬间哑火!
紧接着!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从不同方向、不同的制高点响起!
街角一个刚探出身,准备投掷手榴弹的鬼子被一枪打爆了肩膀,手榴弹掉在脚下,轰地一声把自己炸成了碎片!
一个躲在暗处废墟瓦砾后面,正在用手势指挥伪军作战的鬼子军曹,脑袋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血雾!
刚刚从一处隐蔽的地窖口爬出来,试图绕后偷袭的几名鬼子兵,几乎同时被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的子弹击中,像断线的木偶般栽倒!
精准!致命!如同无形的阎王在点名!
街道两侧那些嚣张的冷枪火力点,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哑了大半!
日军和伪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精准狙杀打懵了!
所有暴露位置、活动的人员,都成了活靶子!
剩下的敌人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死死地缩在掩体里,再也不敢轻易露头。
“好!干的漂亮!”
隐蔽在掩体后的八路军战士们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低声喝彩!
刚才那种被无形火力点压着打的憋屈感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步话机里清晰的传来周志远的指示。
“机会来了!同志们,跟我上!”魏大勇见周志远的安排有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喜出望外,“三组,上房顶!盯死那条小巷!一组、二组,跟我贴墙根,清理右侧连片废墟!注意墙角、门洞!支队长说了,这些地方很容易藏着大家伙!”
他带领的警卫大队的战士们如同灵巧的山猫,不再走空旷的街道,而是像真正的刺客,沿着房屋的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快速跃进。
他们所选择的路线异常刁钻,完美地避开了几处废墟后面可能存在的射击死角。
就在他们接近那片废墟时,接收到周志远指点的魏大勇猛地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所有人瞬间贴墙肃立。
他指了指废墟深处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角落,无声地比划了几个手势。
一个队员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腰间抽出两颗特制的进攻手榴弹,延时一秒,几乎贴着地面滚了进去!
轰!轰!
两声沉闷的爆炸在废墟内部响起!里面瞬间传出凄厉的惨叫声和咒骂!
“杀进去!”魏大勇当先跃出,手中的冲锋枪朝着硝烟弥漫的洞口猛烈扫射!
几个侥幸未被炸死的伪军浑身是血地试图爬出来,立刻被打成了蜂窝。
“报告支队长!九号区域清除,毙敌五人!缴获歪把子机枪一挺,掷弹筒一具!”魏大勇冷静地汇报。
此刻的周志远,已经离开了豁口观察点,带着王朋兴等几名精悍的战士,亲自抵近到距离一线不足百米的一处半塌的碾房。
这里视野稍好,更关键的是能让他脑海中的三维地图覆盖核心交战区。
他必须亲身入局,才能把“金手指”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宋少华!”周志远按着步话机,“按照我最新的安排,命令所有战士,放弃主干道争夺,全力向城隍庙方向穿插!魏大勇!”
“到!”
“你带警卫大队主力,配合第一大队,目标城隍庙!狗日的村上肯定在那里!给老子抄他老窝!”
“动作要猛,声势要大!从东南那条布满杂物的窄巷突进去!注意,巷子中间有口破缸,绕过去!
“贴墙走左侧,右侧第二户人家的窗户后面‘有鬼’,注意提前给我敲掉!”
他下达命令的细节精确得令人发指,仿佛那条窄巷就在他眼前摊开一般。
魏大勇虽然不知道支队长为何如此笃定,但此刻对周志远的指令已到了盲从的地步,没有丝毫犹豫。
“大嘴!”
“在!”曹大嘴的声音在步话机里喘着粗气。
“带你的人,马上到东城墙根!第三棵老槐树后面,给老子把那段矮墙轰开,让给外面的友军开条路!鬼子在那儿囤了半箱手雷准备炸城墙断后路,还留了个暗哨在墙头,务必多加小心!”
“得令!”曹大嘴精神一振,立刻点兵杀向指定地点。
随着周志远的远程微操,独立支队的攻势终于再次顺畅起来。
此时,还有余力机动到其他方向,为外面的八路军打开进攻通道!
城隍庙地窖。
“大佐阁下!不...不好了!”参谋面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支...支那的狙击手...太恐怖了!他们...他们能看穿墙壁一样!带头的军官们损失惨重!”
“城北支那人的尖兵部队攻势放缓,但他们...他们主力正在扑向这里!那条隐蔽的巷子被他们找到了!二木小队玉碎了!暗哨也被打掉了!”
“八嘎!”村上康仁一把掀翻了桌子,地图、文件、水杯散落一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表面的冷静,双眼赤红,如同输光了家当的亡命徒。
“顶住!死守庙门!地道准备得怎么样了?”他最后的退路,是通往城内另一处安全屋的秘密地道入口就在这地窖深处的一个神龛后面。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城隍庙正门方向响起!庙门在巨大的冲击下猛地向内塌陷!
“魏大勇在此!狗日的村上!出来受死!”一声炸雷般的怒喝盖过了枪声爆炸!
魏大勇一马当先,手中的铡刀狠狠劈开一个试图关门的鬼子兵的胸膛!
他身后的警卫大队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流,踏着硝烟冲进庙门!
手榴弹在院内四处开花!自动武器的火舌狂扫!留守的日军宪兵队残部依托大殿的柱子、供桌疯狂抵抗,枪声、爆炸声在狭小的庙宇空间内震耳欲聋!
就在魏大勇杀得兴起时,正殿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突然被推开!
噗!噗!噗!三道猝不及防的密集火力从门内射出!
那是隐藏在侧殿夹壁墙里的一个隐蔽火力点,三挺歪把子交叉扫射!
冲在前面的两名警卫大队战士猝不及防,瞬间被撂倒在地!血雾弥漫!
“小心!”周志远目眦欲裂,但已经来不及提醒!
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去指挥城里的狙击手清除城内散布的各火力点,一回头才发现魏大勇已经带人冲到了城隍庙!
“操你姥姥!”魏大勇怒吼,下意识地就要往前扑!
“魏大勇!趴下!”千钧一发之际,堀田优斗冷冽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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