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托于火力、地形和先手优势。
战斗彻底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收割与碾压。
桥被炸断,后路已绝;
密集的步炮协同火力摧毁了抵抗的核心;
精锐突击队的撕咬打破了组织;
“飞雷炮”的超限打击彻底击溃了抵抗意志;
各伏击部队依托火力和战术优势的全面冲杀,让日军残兵彻底陷入绝望混乱的深渊。
周志远没有冲锋陷阵,他依旧立在稍高的伏击主阵地上。
脑海里的三维地图扫过战场各个角落,密切关注着整个战场态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的很快。
战场上的枪声、爆炸声已变得零星,但拼杀格斗的嘶喊和濒死的惨嚎还在断断续续。
半小时,从第一声炸桥的巨响到现在,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
“报告支队长!”一个通讯兵满脸烟尘,带着兴奋一路跑到周志远跟前,“宋队长报告,清场完毕!桥这边所有能喘气的小鬼子全躺下了!初步清点,击毙鬼子四百二十人以上。
没留俘虏,他们最后的军官带人冲了两次想夺路,被咱们的机枪和飞雷炮全撂倒了!
堀田队长和第一大队配合把最后一股躲在汽车底下的残兵也都解决了!”
通讯兵喘了口气,脸上是压抑不住的亢奋,“缴获了完整的卡车十八辆,还有两辆摩托车!有七八辆卡车虽然被炸坏了,但应该能修修补补凑合拆些零件!”
“那门九二步兵炮也炸毁了点,不过咱们工兵看了,主体没事,能修!”
“车厢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仔细点,重机枪、掷弹筒都有,子弹手榴弹成箱成箱的!”
“好!”周志远重重一拍通讯兵的肩膀,眼中锋芒毕露,“传令各部队,迅速打扫战场!有价值的武器弹药、装备物资,全部拉走,一点不留!”
“彻底销毁鬼子的尸体和带不走的废铜烂铁!动作要快!鬼子在泸城的老窝要是发现不对,说不定还会出来!”
他大步向前,走到土坡边缘。
阳光将大地染成一片血色,与河岸边那片燃烧的卡车残骸交相辉映。
断桥的狰狞裂口依旧冒着青烟,桥下的河床被染成黑红。
二十多辆汽车歪歪扭扭地沿着土路排开。
楚云舟带着三个战士扛着一挺刚缴获的崭新九二式重机枪,咧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走过来:“周支!瞧瞧这宝贝疙瘩!还是新的!用小鬼子的武器打小鬼子,就是爽!”
他身后几个机炮营的战士正兴奋地往卡车上搬整箱的子弹和炮弹。
宋少华指挥着他第一大队的士兵在认真清点着枪支弹药,列成排的三八大盖堆成了小山。
周志远的目光从一辆辆缴获的汽车上扫过,最终停留在那断裂的石桥上。
还得等两三年,正版的丁炸桥才会隆重登场。
他寻思着,是不是拉这位一把,让他提前来山西战场。
“丁炸桥?”周志远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魏大勇点了点头,“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过现在,带上咱们的东西,撤!”
“宋少华、堀田,你们带领战士们运输三分之二的缴获返回咱们根据地,剩下的,楚云舟和我带着一部分战士乘十辆汽车带走。”
“咱们这边结束的早,也不知道旅长他们那里怎么样了!”
实际上,鬼头岭的战斗离打响已经不远了!
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李云龙脸上,生疼。
他啐了口唾沫,缩在“老君庙”断墙根底下,两只眼睛鹰隼似的盯着脚下蜿蜒进山垭口的那条冻得梆硬的土公路。
袋底阵地,就卡在这鬼头岭葫芦肚的出口咽喉上,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
再往前,就是那条窄得只容一辆卡车通过的垭口通道,两侧就是叶深说的、藏着伏兵的大深沟。
“张大彪!”李云龙压低嗓子喊了一声,“给老子盯死了!瞧见没,那沟底下,771团、772团那群小子猫着呢,等会儿叶深那边信号一起,就是咱们新一团开席的时候!都给老子精神点,刺刀磨亮!别他娘的到时候让小鬼子反咬一口!”
“放心吧团长!”张大彪,新一团一营长,学着李云龙的样子趴在土坡后,脸上糊满了雪末子和尘土,就剩俩眼珠子贼亮,“瞧见那沟沿没?程瞎子和叶深的人藏得可严实了,鬼子那尖兵排骑马过去两趟了,毛都没发现一根!我看有门儿!”
正说着,一阵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不是卡车声。
“团长!鬼子飞机!”
众人心猛地一沉。
只见灰蒙蒙的天上,两个黑点由南向北贴着云层钻出来,翅膀下涂着刺眼的膏药旗。
飞机压得很低,绕着鬼头岭山口来回盘旋。
很快,似乎发现了什么,往更远处的打鼓台方向扑去。
李云龙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拳头攥得咯咯响:“他娘的!小鬼子的飞机,果然关键时刻来捣乱了!叶深那边沟底下藏着几百号人,还好周志远那小子有先见之明.....”
话音未落,只见其中一架敌机突然俯冲,机头喷出一串炽热的火舌!
嗒嗒嗒嗒嗒嗒!
清脆的机枪扫射声撕裂了寒风,子弹打在地势较高的“打鼓台”方向那片光秃秃的黄土坡上!
紧接着,几个黑点从机腹落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呼啸着砸向打鼓台!
轰轰轰!
几声闷响,火光夹杂着泥土雪块冲天而起,炸点在假阵地区域腾起了几股不大的烟柱。
“操,小鬼子真果断!”李云龙骂得更凶了,“龟孙子盯着打鼓台炸了!真让周志远说中了!”
叶深趴在冰冷的北沟沟底,身下垫着厚厚的枯草和伪装网,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握着望远镜。
镜头里,清晰地看到打鼓台方向被航弹炸起的烟尘,还有敌机俯冲扫射时溅起的冻土。
他身边趴着的参谋脸色发白:“团长,鬼子侦察机咬住打鼓台了!周支队长的假炮阵地......”
叶深放下望远镜,脸上冻得发青,但眼神稳得像块磐石,声音压得极低:“慌什么?鬼子炸得越欢,说明越相信打鼓台有重炮!这正是周支队长要的效果!”
“让战士们把头埋低了!天塌下来,只要信号弹不起,就给老子死贴在这地面上!”
南沟,程瞎子裹着翻毛的破大衣,蹲在一个背风的土坎后头,慢条斯理地卷着一支旱烟。
爆炸声清晰地传过来,他连眼皮都没抬。
副团长凑近了,语气带着焦虑:“团长,打鼓台被炸了,鬼子是不是......”
“是不是个屁!”程瞎子划着火柴,凑到烟头上猛嘬两口,烟头瞬间红亮,“小鬼子炸得越狠,说明他那狗眼越瞎!就认准那块‘肥肉’了!”
“正好,省得他们再分神往咱这沟里瞅!通知各营连,都他娘的给老子绷住了,谁要是提前放个屁,老子亲自崩了他!”
天空中,两架敌机又绕了几圈,似乎对“摧毁”了那处“重炮阵地”颇为满意,终于拉高机头,晃晃悠悠地朝鲁阳县方向飞走了。
“看方向,是回窝去了。”旅部派来协同指挥的作战科长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叶深依旧紧盯着前方的公路,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等!”
时间在寒冷的空气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是被冻僵了。
突然,远处公路的尽头,腾起一股浑浊的土黄色烟龙!
烟龙越来越粗,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终于压过了风声,闷雷般滚滚而来。
来了!
整个鬼头岭伏击圈的心脏瞬间被攥紧。
打头的是十几辆三斗摩托车,斗里的鬼子端着歪把子,警惕地左右巡视。
紧接着,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长龙!
深绿色的车篷蒙着厚厚的尘土,车厢里影影绰绰挤满了头戴钢盔的土黄色身影。
沉重的车轮碾过冻土,发出令人心悸的滚动声,整个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乖乖......比预料的还多!小鬼子是真急眼了!”李云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像看见了羊群的饿狼。
公路顺着地势通向鬼头岭垭口,经过“打鼓台”所在的那个高坡下方。
打鼓台上,几面残破的旗帜半埋在炸起的浮土里,几段炸断的假炮管歪斜着露出来。整个高坡一片狼藉,还冒着几缕青烟。
日军前锋的摩托车队和几辆卡车直扑打鼓台,车速明显放缓了。
就在这时,打鼓台侧后方的山梁拐角,突然冒出了上百个晃动的身影!
他们穿着八路军的灰色旧棉袄,扛着几挺用树枝伪装得十分简陋的“重机枪”,连滚带爬地翻过梁子,朝着北边的山林“仓惶逃窜”!
“八嘎!土八路的残兵!”卡车上一个日军少尉指着那几个“狼狈逃窜”的身影,兴奋地大叫起来,“那里还有!机枪!别让他们跑了!”
“射击!哒哒哒!”摩托车上的机枪手立刻开火,一串串子弹扫向那几个逃窜的身影附近。
车上其他日军也嘻嘻哈哈地端起步枪,漫无目的地射击,仿佛在进行一场轻松的狩猎。
旅指挥所设在鬼头岭侧面一个视野极佳的隐蔽窑洞里。
旅长举着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小鬼子信了!这‘溃兵’演得好!把他们注意力死死地吸在了打鼓台!以为我们这就被溃退,剩这点散兵游勇了?哼!”
旁边负责通讯的参谋声音带着兴奋:“旅长!观测哨传回消息!广通县的援军几乎毫无防备,直扑打鼓台!后卫报告,最后几辆车......装的是重炮弹!估摸着是旅属炮兵!”
“重炮弹?”旅长眼神猛地一凝,随即爆发出更亮的光芒,“好啊!送上门的大礼!通知各团,沉住气,把鬼子全放进来!等他们辎重队一过预设点,立刻点火!”
日军的车队毫无防备,一头扎进了鬼头岭的“葫芦嘴”地形。
长长的车队轰鸣着,一辆接一辆碾过冻土,爬过那狭窄的垭口,驶进了鬼头岭伏击核心区域。
车队尾部最后几辆卡车已经驶入垭口,车厢里沉重的弹药箱压得车板吱呀作响。
“到了!”
“就是现在!”
鬼头岭两侧山腰废弃村庄的观察哨,北沟叶深指挥所,南沟程瞎子藏身的土坎后,袋底李云龙的断墙下,无数颗紧绷到极限的心脏几乎同时停止了跳动一瞬!
砰!砰!
两颗猩红的信号弹,撕裂了阴沉的天空,带着尖锐的厉啸,狠狠刺穿了寒风的呼号!
那耀眼的红光,瞬间点燃了整个死寂的鬼头岭!
轰隆!!!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下一秒,惊心动魄的一幕在公路上上演!
无数团桔红色和白色的巨大火球,在漫长的日军车队中央及后部猛烈炸开!
不是迫击炮弹那种相对集中的爆炸,而是沿着公路呈线状、此起彼伏地疯狂爆发!
如同大地自身开裂喷吐出的怒火!
这恐怖的轰鸣来自公路路基两侧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碎石堆、土坷垃堆下面!
是工兵营趁夜埋设的成串的拉发雷,是埋伏在两侧战士手中的无数手榴弹!
投弹点特别密集,覆盖了公路最核心的地段!
刹那间,巨大的声响形成狂暴的冲击波,撕碎了冰冷的空气!
被直接命中的卡车像纸糊的玩具般被撕裂、掀翻,车厢里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枪械零件、木箱碎屑,被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卷上半空!
滚烫的金属破片带着死神的尖啸在空中横扫,收割着爆炸半径内的一切生命!
前行的道路瞬间被车辆残骸和日寇的尸骸彻底堵塞!
“敌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八嘎!有埋伏!”
“下车!快下车!”
尖利的警哨声、卡车急刹的刺耳摩擦声、军官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日军士兵惊恐至极的鬼哭狼嚎,瞬间被淹没在持续不断的爆炸巨响和更加猛烈的火力风暴中!
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如同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
北沟方向,叶深部队潜伏的深沟边缘,马克沁、重机枪和更多的捷克式、歪把子轻机枪组成的交叉火网骤然喷发!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重机枪子弹如同狂暴的赤红色铁雨,铺天盖地般泼向公路上拥挤、混乱的人群,瞬间在猝不及防的日军中犁开了无数条血肉通道!
同一时刻,南沟的程瞎子772团阵地也喷吐出灼热的死亡火焰!
轻重火力相互交织,形成一张覆盖了整条公路的死亡之网!
曳光弹划出无数条致命的火线,编织着地狱的景象!
伴随着机枪的嘶喊,迫击炮群发威了!
来自沟底隐蔽阵位的迫击炮弹像长了眼睛,带着刺耳的尖啸,呼啸着砸入挤成一团的车队!
轰!轰!轰!
每一次爆炸,都像在日军的伤疤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
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致命打击,来自公路两侧那两道贴近的、仿佛自然形成的巨大沟壑!
“手榴弹!给老子扔!!!”
北沟沟底,771团的战士们随着排长、连长们炸雷般的怒喊,猛地掀开身上的伪装!
他们成排地匍匐在靠近公路的一侧沟沿,早已拧开盖、拉着火的手榴弹如同冰雹般,被战士们用尽全身力气甩臂投掷出去!
动作整齐划一,爆发力惊人!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边区造木柄手榴弹和缴获的鬼子的手雷,如同被飓风吹起的漫天黑色冰雹,呼啦啦地从天而降,落点正是那条狭窄公路上混乱不堪的日军集群!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手榴弹爆炸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雷鸣!
手榴弹破片如同死亡的风暴在方圆二十米内疯狂肆虐!
这种近在咫尺的、超越饱和的爆炸覆盖,其杀伤效率和惨烈程度远非任何炮击可比!
浓烈的硝烟混合着浓稠的血腥气瞬间将公路淹没!
肢断臂和内脏碎块四处飞溅!
南沟的情况如出一辙!
772团的老兵们投弹更准、更狠!
一波接一波的手榴弹雨几乎形成了持续不断的爆炸带,将日军车队从中、后段彻底淹没在火光、浓烟和钢铁碎片之中!
鬼头岭的袋口——垭口通道附近,如同人间炼狱!
然而,困兽犹斗。
在最初的致命打击后,日军残存的中下级军官和军曹们表现出了令人心悸的战场韧性。
“不要乱!依托车辆!!建立防御!!”
“重机枪手!抢占制高点!压制沟里的火力!”
“掷弹筒!快!覆盖北面山腰!”
“勇士们!为天皇陛下尽忠!突击!杀给给!”
绝望的嚎叫混杂着拼死一搏的嘶喊。
残存的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威逼和武士道精神的扭曲驱动下,爆发出惊人的凶狠。
部分日军步兵利用被炸毁还在燃烧的卡车作为掩体,架起了歪把子机枪,对着两侧沟壑疯狂射击。
训练有素的掷弹筒手则猫着腰在车辆残骸间快速移动,熟练地卸下掷弹筒,调整角度,朝着判断中的八路军火力点方向发射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