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啦!
一枚尖锐的狙击弹头,撕裂了设备间门口垂挂着的、阻挡视线的厚重绝缘胶帘!
如同一道灼热的激光,零点几秒之后,狠狠贯入那扑出的小兵的左侧太阳穴!
整个脑袋像被砸烂的西瓜,瞬间爆炸!
红的白的灰的脑组织混合着碎骨,如同暴雨般喷溅在控制台、电缆上!
失控的尸体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扑倒!
那手雷脱手飞出,斜着撞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向前滑去!
“撤!!!”
周志远的吼声已经变了调!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李根和张如龙的后腰上!
两人被踹得向前猛地踉跄扑出!
轰隆隆!!!
地动山摇!
仿佛整座冷却塔都要从内部坍塌!
那手雷在离那个刚刚安放燃烧筒的钢柱不足三米处猛烈爆炸!
毁灭性的冲击波像一堵看不见的巨墙,带着无数锯齿状的火焰和尖锐的金属碎片、高速飞溅的混凝土碎块,猛地向四面八方炸裂横扫!
周志远在被气浪掀飞的瞬间,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巨大的身影如同扑食的狂狮,从通风井口的阴影中带着灼热的风压猛冲了上来!
是魏大勇!
“营长!!!”
他那庞大的身躯无视了爆炸冲击波!
无视了灼热的气浪和横飞的死亡碎片!
眼中只有那个被冲击波狠狠抛向空中的、熟悉的身影!
噗通!哗啦!砰!
周志远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掼在布满灰尘和电缆的角落里,又重重摔落在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撞中,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干,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眼前全是爆炸造成的炫白光影和狂乱飞舞的黑色星星。
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浓厚的甜腥味。
“操......走啊......”他想吼出来,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微弱的嘶气声,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出。
魏大勇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前!
那铁塔般的身体挡住了后方爆炸的余焰!
一双蒲扇大的、布满黑灰和老茧的大手,毫无温柔可言地将周志远瘫软的身体猛地夹起!
像夹一捆干草般向通风井口退去!
同时他粗壮的左臂抬起CY37,对着烟尘弥漫的设备间深处火力来源的方向疯狂扫射!
嗒嗒嗒嗒!
灼热的弹壳跳跃着砸在地面!
“营长!”
“撤!快!”
张如龙和李根的惊呼同时响起!
他们两人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狼狈不堪,但看到魏大勇带起了周志远,立刻如同弹簧般跳起,一人端枪对着通道方向警戒,一人迅速抱起掉在地上的第二个燃烧筒,冲向预定目标钢柱!
砰!
磁性吸附的沉闷声在那被炸得震动不止的钢柱上响起!
张如龙根本来不及看指示灯亮没亮,拔掉保险插销便连滚带爬地冲向通风井口!
就在李根和张如龙扑向井口的瞬间!
轰!轰!轰!
震彻整个发电厂的恐怖爆炸声在后方核心发电机组区域猛地炸响!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浓烟,如同怒放的地狱之花,猛地从设备间深处那个连接发电核心区的巨大检修门内冲了出来!
狂暴的烈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高温将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变形!
钢铁熔化滴落如雨!
他们安放的第一个燃烧筒,在钢柱扭曲升温的传导和爆炸震波的催化下,提前爆炸了!
恐怖的高温金属射流瞬间击穿了旁边的电缆桥架!
粗壮的高压电缆如同被斩断的巨蟒,带着刺眼夺目的蓝色电弧疯狂抽打着空气和地面!
噼啪作响的电火花如同死神的狞笑!几台布满仪表的老旧控制台被失控的电流击中,砰然爆炸,燃起大火!
设备间深处,鬼子残兵凄厉绝望的惨嚎被淹没在更大的爆炸和烈焰之中!
热浪如同焚风倒卷而来!魏大勇只觉得背后瞬间被高温燎得剧痛!
他怒吼一声,如同背着一座山,夹着昏迷的周志远,一步踏入了通风井口!
身体沿着锈蚀的梯子向下滑落了几米!
张如龙和李根几乎是滚着砸了进来!
“快!爬下去!快下去!”李根的吼声带着恐惧的破音!
刺耳的工厂警报这时才如梦初醒般凄厉地拉响!
呜......呜......呜......
冷却塔巨大的阴影边缘,如同凝固雕塑般的韩岳,终于在举着手雷的鬼子脑壳爆开的瞬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滚烫且污浊的空气。
扳机护圈边缘的食指传来轻微的回弹感。
巨大的爆炸和主控区设备间被引爆的火光,在他瞄具的视野中卷起了浓烟的浪潮。
他清晰地看到几个被气浪撕碎的人影翻滚着撞在布满油渍的电缆上,爆发出更刺眼致命的电火花。
他无暇细看。
就在周志远的身影消失在通风井口的一刹那,韩岳的瞳孔骤然紧缩!
视线牢牢锁死在管廊通道口那个刚刚架起歪把子机枪、正对着设备间方向嘶吼着猛烈开火的主射手!
风!温度!气压!枪身的轻微后坐余韵!
所有的感知和数据瞬间在他大脑里修正凝聚!
“嗤!”
又一枚特制狙击弹,撕裂了依旧在蒸腾扭曲的空气,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刚刚把愤怒的子弹泼出去的机枪手头部!
子弹并非单纯爆头,而是精准地从机枪挡板侧下方极小缝隙射入,如同烧红的铁钎般深深贯入!
那鬼子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歪把子机枪咆哮声戛然而止!
“狙击手!狙击手在塔那边!!!”
另一个副射手惊恐的尖叫声几乎被风机噪音淹没。
几颗歪歪斜斜的子弹向冷却塔方向胡乱飞来,打得韩岳身旁的水泥碎屑乱飞,毫无威胁。
韩岳平静地卸掉打空的弹匣。
通风井内,灼热、窒息而狂乱!
热风如同无形的飓风,从下方倒卷而上。
混合着爆炸的烟尘、浓烈的血腥味、熔化的塑料、燃烧的电缆绝缘皮和某种无法形容的高温金属气味,形成了足以令人肺叶灼伤的毒雾!
“咳咳......咳咳咳......”张如龙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脚并用地沿着滑不溜手的锈蚀钢梯拼命向下滑,眼睛被刺激得几乎睁不开。
“营长......营长怎么样了?!”他嘶哑地吼着。
“别他妈问!快下去!”魏大勇的咆哮在烟尘中嗡嗡作响。
他庞大沉重的身体夹着一个昏迷的周志远,每一步向下都显得极为笨拙而艰难。
全靠两条强健到非人的臂膀紧紧扣住冰冷的梯臂,全靠那股惊人的蛮力强行稳住身形。
就在这个时候,周志远终于恢复了意识。
经过一番快速确认,发现自己的伤并没有像表现出来那样严重。
穿越以来,他的身体似乎经过几次潜移默化的加强,力量、速度、体力、耐力和恢复能力远超常人!
不然,以他之前经常连轴转的作战频度,人早就废了!
“和尚!放老子下来!”周志远低吼一声,在魏大勇宽阔如山的臂膀里用力挣了一下,声音虽然还带着咳血的嘶哑,却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魏大勇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臂弯里的人:“营长!你...你行不行?”
他脸上混杂着烟尘、汗水和尚未褪去的惊惶,那是一种看到亲人险些丧命后的后怕。
“少废话!老子骨头没断!”周志远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刚才被冲击波炸飞的人不是他。
他双手猛地一撑魏大勇的肩膀,魁梧的身躯借力一滑,稳稳地重新站在了下行的钢梯上,动作利落得让旁边的李根瞪大了眼。
周志远抹了一把嘴角沁出的鲜血和沾上的污迹,肺部火辣辣的撕裂感正在迅速平复,这种非人的恢复力连他自己也暗自心惊。
他抬头,目光穿透通风井内弥漫的烟尘,落在韩岳之前那个狙击位置的方位。
“启东,矢岛情况如何?”
通风井下口处,冯启东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情况还好!伤没扩大,能走!”
“好!堀田!下面什么情况?”周志远继续向下攀爬。
“格栅出口安全!回路燃烧陷阱已激发,火封死了!后路暂时无忧!”堀田优斗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冷静依旧。
周志远倒数第二个滑落到通风井底部潮湿的水泥地面,身体落地的瞬间微微一晃,随即又稳如磐石。
他一把抓过堀田递给他的备用步枪。
“营长...你后背...”张如龙也滑了下来,一眼看到周志远后背棉袄被爆炸碎片撕裂的破口下,军装浸染开一大片暗红血迹,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皮肉伤,碍不着杀鬼子!”周志远眉头都没皱一下,打断了他,“少啰嗦,跟紧了!和尚、如龙火力警戒两翼!通知韩岳那组人准备扫尾!我们撤出地鼠洞!”
“走!”周志远低喝一声,率先扑向之前被拉开的通风格栅出口。
格栅外,是冷却塔那令人窒息的巨大阴影所覆盖的区域。
脚下的污水变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焦糊味和硫磺气息。
远处主发电车间方向的爆炸烈焰还在翻腾,映得这方狭小的空间时明时暗,如同鬼域。
尖锐刺耳的工厂警报撕心裂肺地拉响,彻底掩盖了他们行进的细微动静。
“韩岳,看见火光后的‘尾巴’了吗?”周志远迅速确认方位,通过简易步话机呼叫。
信号塔方向那片废墟般的制高点上,韩岳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管廊口,沙袋工事后,两个探头。东面小角楼顶,一人架设轻机枪,试图压制塔基方向。视线受阻,目标尚未彻底暴露。”
“明白。和尚,如龙在正前方烟尘处制造混乱!给韩岳指路!”周志远眼中寒芒一闪。
魏大勇和张如龙毫不迟疑。
两人猛地从冷却塔阴影中窜出,几步就扑到一堆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的废弃零件和扭曲油桶之后。
魏大勇抄起一个沉重的齿轮,狠狠砸向不远处的配电箱!
“哐当!咔嚓!”
刺耳的爆裂声伴随着飞溅的电火花骤然响起!
本就因为电缆断裂而摇曳不稳的临时供电瞬间又被砸开一个口子,附近的一排应急灯疯狂地闪烁了几下,最终不甘心地彻底熄灭。
张如龙手中的CY37几乎同步发出怒吼!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个扇面的长点射,密集的弹雨狂暴地泼洒向那闪烁着电火花的配电箱更后方的一片黑暗区域。
根本不管有没有人,子弹打在水泥墙壁和金属上叮当乱响,火星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开火和刺眼火花在混乱的厂区内并不算过分显眼,但足够尖锐!
如同在平静的浑水中丢下了一块巨石!
管廊通道口那沙袋工事后的阴影里,终于有鬼子按捺不住。
“支那猪在那里!反击!”一个鬼子伍长的半个身影在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中瞬间暴露出来,他手中的三八式步枪枪口猛地探出!
“嗤!”
几乎就在这零点几秒之间!
一声轻微到被警报完全淹没的的枪响,从韩岳的方向传来!
那刚刚冒出脑袋、端着三八式寻找目标的鬼子伍长,声音还在半空回荡,眉心中央便猛地炸开一个手指粗的血洞,后脑勺同时飚射出一团混合着碎骨的血雾!
尸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沙袋后。
另一个沙袋后负责警戒的鬼子兵目睹同伴惨死,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尖叫着缩回脖子躲藏!
也就在同一瞬间!被魏大勇砸出火花的区域附近,东面那个低矮角楼的顶上,一直在寻找下方“混乱源头”的歪把子机枪手终于捕捉到了火光中张如龙闪动的身影!
“支那人在那儿!射击!”带着扭曲快意的吼叫。
“嗒嗒嗒!嗒嗒嗒!”
歪把子机枪火舌喷吐,一串急促的弹雨倾泻而下,打得张如龙藏身的油桶碎片乱飞,火星四射!
他这一暴露,整个上半身连同他那顶歪戴的军帽,完完全全地落在了韩岳的十字分割线中心!
韩岳的手指在冰凉的扳机上微微压紧。
“嗤!”
又是一发微不可闻的狙击弹!
没有巨大声响,只有一声肌肉和骨骼瞬间被撕开的闷响。
子弹直接贯穿了那机枪手脖子与肩胛的连接处!
那鬼子机枪手高举着手臂正要做下压扫射的动作猛地僵住,脖子呈现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
整个上身一软,如同倒塌的破布袋子般从角楼矮墙上滑落下去,只有两条腿还挂在墙上轻微抽搐。
“东点清除。管廊口剩余一目标隐藏未动,暂时无威胁。”韩岳的声音平稳地回报。
信号塔制高点下的阴影里,他微微眯了下眼,镜片后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测距仪,捕捉着下方任何一丝细微的移动。
“漂亮!你们可以撤退了!”周志远满意地低喝一声,目光扫向冷却塔后更深处那片被浓烟笼罩的区域。
“第三任务目标已经完成!转移!按二号线路往军官住宅区!‘屠夫’还等着我们的‘见面礼’呢!”
“和尚开路!启东扶好矢岛!堀田殿后!快!”
特战小队在周志远带领下,借着冷却塔巨大基座的掩护和漫天浓烟的遮蔽,迅速撤离。
他们的棉袄本就糊满了煤灰油污,此刻简直与黑暗融为一体,只留下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被工厂疯狂运转的巨大噪音和持续的爆炸警报完全吞噬。
很快,工厂深处的混乱被他们狠狠甩在身后。
十几分钟后,他们像十几条真正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一片与钢铁喧嚣截然不同的区域。
太原北城边缘的日军专属军官住宅区。
路灯灯光被高大的围墙挤压着,吝啬地在地上投下长而扭曲的影子。
道路异常干净,两旁是风格统一、但规模显然经过划分的西式小洋楼,墙体大多刷着米黄色或惨淡的灰白色。
每幢洋楼前都有一个小小的庭院,修剪过的小花园在隆冬里只剩下光秃的枝干。
所有窗户都黑洞洞的,要么拉着厚重的窗帘。
远处日军兵营尖锐的警哨声此起彼伏,更加衬得这片住宅区的死寂。
小队无声地匍匐在靠近西北角落一栋三层尖顶洋楼背面低矮的灌木丛阴影里。
冰冷的泥土和残雪隔着薄薄的棉布浸染进来,却没有一个人动弹分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志远手中的高倍潜望望远镜上。
“标记点,九号楼,‘屠夫’小林弘树的窝。三楼东侧带露台那间大卧室。”周志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不动,“楼门口站岗两人,固定哨。
“楼下西侧墙根下黑影里有一个,暗哨,抱胸靠墙抽烟,十有九八在打盹,警惕性一般。”
“后门紧闭,门前小路空荡,但西边四十五米拐角有巡逻队脚步声,五分钟一轮换。”
他缓缓转动潜望镜,如同梳理猎物的猎手,视线里的一切与脑海里的三维地图一一映照。
“目标房间,窗户紧闭,窗帘拉得很死,但没拉全。”镜筒的视野里,那扇蒙着厚厚水汽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窗户,底部帘子一角微微掀起一丝细小缝隙,一道微弱但持续的光线从内溢出。
“卧室还有光!估计还没到这孙子上床休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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