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2团一营动手了!
毫无征兆!
就在惨白的光焰刚撕裂幽暗,照亮沟底那一张张惊愕、茫然甚至略带疲惫的鬼子和伪军脸庞的一瞬。
“打!!!”
“开火!”
这命令就是火星子!
噗地一下点燃了沟口东西两侧早已憋到快炸膛的火山!
“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急促泼水般的尖啸猛地砸在沟口上!
那是堵住前路的772团一营阵地!
紧接着,几挺仿制的马克沁也发出沉闷的咆哮,大口径子弹汇成一股钢铁的凿子,砸进刚被信号弹惊呆的日军队伍里!
土黄色的身影在那炽热狂暴的白光中瞬间被撕裂!
人体如同破布袋子般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掀飞、撕烂!
血肉的碎沫混合着滚烫的金属碎片,被泼水般的弹幕狠狠拍在冰冷的石壁上!
“敌袭!!”
“隐蔽!隐蔽!”
“机枪!机枪在哪里?!”
“呃啊!”
“救命!”
沟底完全乱了套!
骤然的打击让本就精神紧绷的日军出现了致命的混乱!
后队不明前队的惨状,狭窄的通道根本无法快速散开或组织有效反击!
人群、骡马、大车绝望地在原地打转、推搡、撞击!
尖兵和一部分鬼子本能地试图往前方的枪声来源,即772团火力点方向冲击还击!
然而,太晚了!
就在后方被信号弹惊得炸窝、队伍本能向前挤压的瞬间。
“就是现在!”
趴在制高点的周志远眼中戾芒爆闪,猛地低吼:“李显!”
“开火!”
声音混在下方传来的激烈枪声和哀嚎中依旧清晰!
随着这一声断喝,整个七亘沟“一线天”上方两侧的岩石猛地“活”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
两挺早已居高临下锁死了道路的马克沁瞬间喷出炽烈的火舌!
沉重的弹头如同冰雹般砸向下方仓皇如蚁群的目标!
打头阵的是刚刚还试图往前队靠拢的几十个伪军!
撕布般的声音密集响起!
人体在巨大的动能下炸开血花!
几个伪军瞬间被打成滚地葫芦,发出不像人声的惨嚎!
没死的连滚带爬就往后退缩,只想离那泼天盖地的火镰远一点!
“兄弟们!”魏大勇炸雷般的咆哮在乱石后爆开,“给狗日的上荤菜!!全自动!给老子扫!!”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朝着身后的警卫排阵地猛力一挥!
“哗啦.....咔哒!”
四五十支CY37突击步枪几乎同时准备开火!
枪膛撞针和沉重的枪栓冰冷的撞击声清脆响起!
“突突突突突突突!!!!”
真正的、如同地狱熔炉开启时的咆哮在这一线天的退路咽喉骤然炸响!
声音不再是单点马克沁的沉重敲击,也不是捷克式的急促点射!
那是撕裂布匹!
撕碎风暴!
撕开空气的恐怖高频爆鸣!
如同几十条滚烫的钢鞭瞬间被甩动抽爆空气!
四五十条赤红的火焰在暮色中将狭窄通道完全铺满!
射出的不再是子弹,是灼热的金属风暴!
狂野!残暴!仿佛要彻底撕裂前方阻挡的一切!
警卫排的阵地瞬间变成了火山口!
新式自动步枪独有的怒吼彻底主宰了沟底!
那狂野的射击声压过了一切!
无论是鬼子绝望的反击枪声,伪军的哭嚎,骡马的嘶鸣,还是马克沁的闷响!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撕裂耳膜的、高频的、不间断的死亡尖啸!
刚刚被四连的马克沁打懵、试图往后退缩寻求一丝喘息的日伪军彻底傻了!
他们正挤在那本就狭窄至极、转弯后更显逼仄的肠子路上!
视野里除了两侧陡峭的石壁,就是对面突然爆裂开的恐怖火光!
根本避无可避!
一个鬼子中队长模样的军官惊恐地张着嘴,似乎想指挥士兵向后方压制火力点反击,喉咙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
下一秒,至少三条火蛇交叉卷到他身上!
昂贵的黄呢军服瞬间被打成蜂窝!
他连人带刀像个破烂的稻草靶子被狠狠掀飞,撞在身后的骡子腿上才软软瘫倒。
那个伪军头目刚才还在连打带踹地吆喝手下顶上去,此刻脸白的像纸,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想躲到车轱辘下,身体还没完全缩下去,一串狂暴的子弹掠过车板边缘,噗噗几声闷响直接把他拦腰撕开!
那狂暴的弹雨形成恐怖的交叉火力网!
无情地犁过塞满人畜的沟道!
血雾、肉糜、破碎的衣衫、崩裂的木屑、炸开的金属配件、被撕烂的骡马内脏......在空气里疯狂爆散!
惨叫声已经不是单一的个体哀嚎,而是交织叠加在一起、无法分辨的绝望合唱!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刺鼻的硝烟、皮肉焦糊和屎尿的恶臭,瞬间充满了这狭窄的地狱角落!
空气被连续不断的射击震得嗡嗡作响!
短短十几秒!
魏大勇所在的警卫排正面不过五六十米宽的狭窄空间里,已经化为真正的修罗屠场!
刚才还拥堵着企图后撤的人流,变成了一堆堆蠕动的、冒着热气的、被彻底打烂的尸山血海!
“换弹!”
魏大勇狂暴的吼声在阵地里炸响!
射空弹匣的警卫排战士们红着眼,动作迅若闪电!
“啪嗒!”
空弹匣落地,“咔嚓!”新的满匣顶入!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打!继续打!给老子全宰了!!”
“突突突突!!”
那令人胆寒的金属咆哮再次疯狂响起!
弹壳泼水般砸落,在石头上敲击出密集如雨的叮当声!
火舌持续舔舐着前方任何还能动弹的东西!
几个侥幸在第一波地狱扫射中只被打掉胳膊腿、挣扎着爬向尸堆试图装死的伤兵,瞬间被后续的弹雨彻底撕裂!
彻底打碎!
这根本不再是战斗!
而是一场用现代化钢铁弹雨对困兽发起的、彻底的、毫无怜悯的单方面屠杀!
沟口方向的枪声陡然激烈了起来!
吴德贵的一营显然感受到了压力在增大!
果然,就在警卫排倾泻的狂暴火力让鬼子意识到退路是地狱之门、转而拼了老命想往前冲开772团的堵截时,阻力骤然加大!
鬼子那个骑骡子的小队长反应极快,嘶吼着命令后队调转枪口,试图压制崖顶那两挺疯狂收割人头的马克沁!
至少三挺歪把子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开始朝着李显的四连阵地猛烈开火!
“铛铛铛铛!”
一串重机枪子弹狠狠砸在马克沁前方的护盾上,火花四溅!
压得射手猛地一缩头!
“操他姥姥的!”
下方崖壁掩护处,四连连长李显额角见汗,立刻嘶声吼道:“掷弹筒!把狗日的机枪给我敲了!重机班,换位置!交叉掩护!”
两个早已准备好的掷弹筒组从乱石后冒出,“咚!咚!”
沉闷两声,小甜瓜划出弧线砸向鬼子的重机枪点!
爆炸的火光虽未直接命中,却吓得那挺九二式机枪小组猛地一缩!
这边四连的轻机枪立刻抓住机会交叉射击,压制那个重火力点!
局面胶着起来!
就在这前路受阻、后路被CY37堵死彻底断绝的情况下,沟底残余的鬼子和被逼上绝路的伪军彻底疯了!
一部分悍勇的老鬼子顶着崖顶的火力,试图凭借地形掩护向上攀登,想拔掉四连这悬在头顶的索命刀!
四连长李显的目光像锋利的刀锋扫过下方攀爬的人影,声音短促而冷静,“三排!左翼石砬子后面那两个!手榴弹招呼!二排集中火力!清掉那六个冲坡的!”
“呼!呼!呼!”
几颗木柄手榴弹划着短抛物线,精准地砸在石砬子根部爆炸!
“轰隆”一声,躲在那里的两个鬼子被炸得惨叫飞起。
另一边,几支捷克式轻机枪泼水似的短点射,瞬间将攀爬最凶的几个黄点扫落。
尸体咕噜噜滚下坡,砸在下面绝望的人群头顶。
“撤!往下压!”一个鬼子军曹眼瞅着攀爬无望,嘶吼着让残余的几人缩回沟底相对能藏身的车后、石窝里。
崖顶四连的火力覆盖着那条陡坡,再硬上就是活靶子。
下方警卫排的金属风暴虽然短暂停歇。
弹匣打空的战士正在飞速更换。
但那慑人心魄的撕裂爆音余威尚存,沟底残存的日伪军魂都吓飞了一半,被压缩在更加狭窄的死亡区域。
魏大勇那双牛眼透着狼一样的凶光,扫过沟底那片惨不忍睹的修罗场,碎肉、断肢、冒着热气还在痉挛的尸身,空气里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硝烟、马粪和内脏的腥臭。
他咧嘴冷笑:“嘿嘿,过瘾!和尚过瘾!”
“还有喘气的没?站起来,给爷们瞧瞧!”魏大勇吼了一嗓子。
透过渐渐消散的硝烟和翻滚的血雾,他捕捉到了几处异常的动静:
一处帆布盖着的弹药箱后面,微微颤动;
一个仰面朝天的鬼子尸体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更远处,一堆被打烂的骡马尸体旁,一只带血的手正哆嗦着往腰后摸!
“妈了个巴子,想装死反咬一口?”魏大勇眼中戾气暴涨,抄起他那支还滚烫的CY37,“切换模式!点射!给老子挨个点名!别糟蹋子弹!”
“是!”警卫排的战士齐声低吼,声音里带着兴奋后的疲惫和杀戮未尽的狂热。
他们不再盲目扫射,而是以熟练的战术动作,依托藏身的巨石缝隙,枪管稳定地指向可疑区域。
“砰!”
一个战士率先击发。
子弹精准地钻入那蠕动尸体下方,只听得一声短促的闷哼和身体抽动后彻底的沉寂。
“那边!箱后!”另一个战士低喝,手指微动。
“砰!”
子弹穿透脆弱的木箱和帆布,打在硬物上溅起火星,旋即是一声绝望的惨叫。
魏大勇亲自瞄准那只颤抖的手,“砰!”子弹将那只试图去摸腰间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手掌连同手枪一起打了个稀巴烂。
点射声此起彼伏,冰冷、精准,带着一种行刑般的决绝。
每一次枪响,就带走一条试图挣扎的残命。
沟底的哀嚎和呻吟飞速减少,最终只剩下篝火燃烧般的噼啪声和零星的、濒死的喘息。
警卫排的补枪高效而冷酷,彻底掐灭了所有反抗的可能。
就在这时,沟口方向那一直激烈的枪声也陡然减弱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短促的爆发和战士们冲锋的呐喊。
“杀啊!”
“冲上去!缴枪不杀!”
显然是772团一营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狭窄的沟口内,陷入绝境的残敌被前后夹击的铁钳彻底碾碎。
崖顶上,周志远看到几个狼狈不堪的伪军连滚带爬地从沟口方向的反斜面逃出来,但立刻就被早就在上方等着的四连战士用枪指着脑袋按倒在地。
那点溃兵连水花都没翻起来。
“发信号,告诉王副团长,后路清理完毕。”周志远对身边一个通讯员命令道。
同时,他站起身,朝着沟底方向有力地挥了挥手。
很快,一声清脆的三八步枪朝天鸣响的枪声从沟底警卫排方向传来,这是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四连!留下一个排警戒高处和两侧,以防万一!其他人,下去清点战利品!注意安全,小心鬼子诈死!”周志远的声音清晰传遍崖顶。
四连的战士们纷纷起身,往崖下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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