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舟推搡着扛工具的战士往预留的交通沟缺口冲。
魏大勇拖着一个铁桶殿后,嘴里骂骂咧咧:“驴日的!当爷拖不动你?”
一梭子弹噗噗打在他脚边,溅起的冻土块砸在炮管上当当作响。
他头都不回,反手抽出腰间的盒子炮甩手就是两枪。
黑暗的野地里,一条长蛇似的队伍向着深沟方向狂奔。
背后,大同城的烈焰烧红了半边天,鬼子混乱的哨子声和零星枪响被淹没在城墙持续垮塌的轰隆声里,越来越远。
半个小时后,撤下来的队伍,顺利与周志远汇合。
周志远让楚云舟带领炮兵部队好好休息,与工兵营、工人志愿队的师傅们在安全地带待命。
没做任何耽搁,他带领剩下的独立营战士也开始了动作。
突击队队员和之前没有参与战斗的二连战士,很快都套上了日军的服装,来到了秘密基地,三零二号基地,的外围。
在他们过来之前,他已经让西村厚也伪装成大同守军给这里发了一封电报。
随后周志远就下令工兵营的战士切断了基地向外联系的电话线路。
所以,基地的守军对于他们的出现,并没有太意外。
当然,大同受到攻击的消息,也在基地内引起了不少的慌乱。
夜色如墨汁般浸透矿区,周志远半张脸隐在日军制式帽檐的阴影下,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沉默的士兵队列。
“魏大勇!”
“有!”
魏大勇踏前一步,身上那套略显紧绷的中尉军服被他壮硕的身躯撑得鼓胀,他下意识想挺胸,立刻被旁边的王远山用胳膊肘隐蔽地戳了一下。
他赶紧收敛气势,努力模仿起日军下级军官那种刻板中带着点跋扈的神态,可惜眼底的杀气还是藏不太住,像随时要暴起的猛兽。
“堀田优斗!”
“嗨!”
堀田利落应答,神态冷峻,穿着普通兵曹军服的他更像一个真正的日本老兵,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角落。
周志远微微点头,声音压得低沉又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不耐烦,完全模仿日军军官的口吻:“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城里遭到不明重炮袭击,乱成一锅粥了,岗村少佐担心这里有失,特命我们中队紧急支援三零二号基地!从现在起,三零二号基地的安全由我渡边中队接管!”
他刻意提高了声调,让声音在空旷的矿场入口形成回荡。
不远处秘密基地哨塔上射来的探照灯光柱晃过人群,映出周志远脸上那张属于“中队长渡边一郎”的面孔。
这是冯启东熬了半夜,用特殊材料精心复刻下来的杰作,连脸颊上那道微不可查的小疤都分毫不差。
“明白!”
魏大勇又没忍住吼了一声,随即在王远山咳嗽的提醒下压低了嗓子,显得有些滑稽。
堀田则规规矩矩地用日语低沉回应:“嗨!请中队长放心!”
另一边,曹大嘴扮演的传令兵早已快步跑到矿场紧闭的大门前,用力拍打着铁门旁的传话孔,扯着嗓子用带着关东腔的日语吼道:“八嘎!开门!紧急增援!岗村大队长的亲笔命令!耽误了要务,你们这群废物担当得起吗?”
他气势汹汹地将一份盖着猩红伪造印章的“调防令”拍在门缝里。
这是他亲手伪造的文件,不仅印信完美,连纸张边缘的磨损和卷角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哨塔上的灯光再次扫下,停在曹大嘴手中的文件和周志远的脸上。
里面传来一阵隐约的商议声,显然“中队长渡边一郎”的这张脸和岗村大队的印章具有相当的权威。
片刻后,沉重的铁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肩上背着步话机的日军少尉堵在门口,警惕地探出头来,目光狐疑地扫视着外面乌压压的一片人影。
矿场里的探照灯光线昏暗,更增添了几分紧张气氛。
“口令?”
少尉厉声问,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王八盒子枪套上。
“武运长久!”堀田优斗在队列中立刻用低沉而清晰的日语回应,不带一丝犹豫,完美弥补了周志远冒充长官却无法准确模仿口令发音的隐患。
这是出发前西村厚也反复确认的今晚基地口令。
同时,堀田隐蔽地做了个手势。
就在堀田回令的瞬间,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嗡”声,两道黑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出!
是埋伏在侧翼的两名独立营弩手!
噗!噗!
两支精准无比的弩箭几乎同时钻入了少尉和他身后一个探头张望的哨兵的咽喉!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嗬”声,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便向后软倒。
门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动手!”
周志远的声音冰冷,猛地一挥手。
伪装成日军的独立营战士瞬间从佯装的懒散中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狠地撞开那仅开了一条缝的铁门!
门内那个试图拔枪的警戒哨兵被魏大勇如同炮弹般撞翻在地,沙钵大的拳头带着骨头碎裂的闷响砸在他面门,瞬间将惨叫扼杀在喉咙里。
“控制通信室!快!”周志远的声音在甬道内回荡。
通信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几个头戴耳机的通讯兵正焦急地摇着电话手柄,显然电话线已被事先剪断。
听到巨响,他们愕然回头,只看见黑洞洞的枪口!
王远山带着几个精锐战士如鬼魅般扑上,三棱军刺闪着寒光,精准而冷酷地刺入脖颈、心窝!
没有开枪,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躯体倒地的声音。
一个通讯兵试图去抓桌上的手枪,被王远山拧住手腕反手一刺,军刺从后背透出,通讯兵像截木头一样栽倒下去,血迅速在地面蔓延。
“一、二排,清扫营房!三排,跟我控制实验室区域!快!”周志远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劈开弥漫的血腥味,同时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需要尽量保持肃杀潜入的状态。
魏大勇立刻带着一队人,如猎豹般扑向基地深处士兵休息的营房区。
营地宿舍区。
大部分的日军士兵被大同城方向的剧烈爆炸和基地门口突然的混乱惊醒,正乱糟糟地起身套衣服、抓武器,口中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宿舍内的灯泡被魏大勇冲进门的同时用枪托砸碎!
昏暗的应急灯下,只看到一群穿着同款军服的人影涌进来。
“八嘎!谁?”一个光着膀子的曹长惊疑不定地喝问。
回应他的是迎面射来的子弹和闪着寒光的刺刀!
骤然的黑暗和极短的反应时间成为了致命的掩护。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狭窄的宿舍里炸响!
三八大盖的枪口焰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战士们不再伪装,怒吼着扣动扳机。
魏大勇如同凶神降世,盒子炮左右开弓,几乎不用瞄准,每一枪都伴随着一个身体倒地的闷响。
更有不少精锐直接用刺刀捅杀,动作干净利索。
来不及上刺刀的鬼子只能徒劳地用枪托砸或者赤手空拳扑上来扭打,但很快被蜂拥而至的刺刀和子弹淹没。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垂死的嗬嗬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营房空间,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几乎在宿舍清扫战打响的同时,周志远带着冯启东、王远山等十几名精锐战士猛地撞开了实验室区的厚重铁门!
刺眼的白炽灯光倾泻而出,与外面的混乱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冰冷的金属器械闪着寒光,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消毒水味,但更浓的是一股难以名状的腥臊和淡淡的化学甜腻气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腐臭,闻之令人头昏脑涨。
七八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员惊恐地抬起头,脸上写满愕然,有的手里还拿着试管或记录本。
映入周志远等人眼帘的景象,让久经战阵的战士们也瞬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
一排排玻璃橱柜里,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器官组织触目惊心,病变肿胀溃烂的人体肢体、颜色诡异的内脏、甚至畸形的胎儿标本!
培养架上密密麻麻排列着透明的细菌培养皿,里面是五颜六色的菌落。
靠墙一排沉重的铁笼子,里面关着的根本不是实验动物,而是几个瘦骨嶙峋、神情麻木呆滞的活人!
他们大多赤身裸体,皮肤上布满了脓疮、红斑或水泡,眼神空洞地望着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仿佛对生死已经彻底麻木。
其中一个身体扭曲变形,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无意义声音。
实验室中央的一张金属手术台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和不明粘液,旁边散落着形状诡异的金属器械。
巨大的注射器、带有锯齿的边缘的钳子、连接着气罐的金属面罩......
手术台下丢弃的带血纱布,更是无声地控诉着这里的罪恶。
角落里是成排的密封金属罐体,罐体上刷着醒目的骷髅头和交叉白骨标志,还有鲜红的日文和英文标注——“糜烂毒剂”、“窒息性”、“病源体”、“高传染性”。
“畜生!”
冯启东脸色惨白,捂着嘴干呕了一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愤怒。
“不许动!”
王远山枪口指向那几个吓得浑身发抖的研究员,厉声喝道,“双手抱头,跪下!谁敢乱动,死!”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像是头目的老研究员,看着周志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困惑,似乎觉得这位“长官”面生得很。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试图开口:“你们到底是......”
“闭嘴!”
周志远的枪口瞬间顶在他眉心上,力道之大,将眼镜都顶歪了。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冻结了老研究员所有的话语。
他腿一软,和其他人一样噗通跪倒在地。
此时,走廊外的枪声已经稀疏下来,逐渐归于沉寂。
魏大勇顶着一身浓重的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大步闯了进来,手里沾血的盒子炮还冒着青烟。
他目光扫过实验室内的炼狱景象,脸上狰狞的杀气更盛,瞪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白大褂,咬牙切齿地蹦出两个字:“畜生不如!”
周志远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化学药剂和腐臭的冰冷空气,目光如同冰锥般钉在那些密封的毒气罐和铁笼中的绝望人群身上。
王远山和战士们立刻分头行动,快速上前检查俘虏并收缴危险物品,魏大勇则带人警惕地把守住门口和可能的通道。
冯启东颤抖着拿出相机,开始记录这人间地狱般的现场证据。
时间仿佛在刺鼻的气味中凝固,只剩下伤员压抑的呻吟和战士们沉重的呼吸声。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让每个人呼吸都像被扎了一刀。
周志远扫过铁笼里那几双彻底麻木的眼睛,再落到那群跪在地上、白大褂沾了灰、瑟瑟发抖的研究员时,眼底的冰冷几乎要把空气都冻住。
他没说话,只朝魏大勇甩了个眼神,又对门外的战士吩咐一声:“通知工兵营,还有孙师傅他们!带人进来!目标,将基地内所有的设备统统搬走,一个螺丝钉都不要给小鬼子留下!”
很快,早已等在基地外的孙师傅,带着几十个工人志愿队的老手呼啦涌了进来。
这些糙汉子平日里在兵工厂和铁疙瘩打交道练出的胆子够大,可一进这实验室,好些人脸都白了,尤其是看到铁笼里那些不成人形的战俘,有人直接干呕起来。
“都他娘的站稳了!”孙师傅自己胃里也翻江倒海,但他更清楚营长急要的东西是什么。
他那双被机油常年浸泡的手指向一排泛着冷光的精密机械,“看见没?真空冷冻干燥机!搬走!别碰罐子,绕着走!”
“拆!能拆的全拆!”蒋子轩指挥工兵,指着那些连接实验台的复杂管线:“从根上卸!把后面这整块合金底盘撬了带走!这铁疙瘩架子够硬,车床都能用!”
工兵排的战士们立刻挥舞大号扳手和撬棍涌上去,金属的撞击声和吆喝声响成一片:“这边两个螺栓!下死力气!一、二、三——起!”
一个半人高、内部构造复杂的干燥机被七八个壮汉喊着号子从固定基座上硬生生抬离地面。
“小心管子!”孙师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旁边一根差点被带倒的连接着金属罐的钢管,“这头连着毒气罐!别碰!卸这边接头!”
实验室一角,冯启东还在强忍着不适咔嚓咔嚓按动相机快门,记录那些泡在药水里的人体器官和手术台上的斑驳血迹。
王远山用枪口牢牢压制着那群跪地的研究员,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家伙眼珠乱转,趁乱小声对旁边另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嘀咕了句日语。
“混蛋!想留暗号?”魏大勇离得最近,虽然日语半懂不懂,但那鬼祟神情让他瞬间炸了。
他一步跨过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那老东西的白大褂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另一手“啪”一声将那副金丝眼镜扇飞出去,狠狠撞在金属柜角碎成几片。
“营长!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到底要怎么处理?”魏大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他另一只手的盒子炮枪口重重顶在老研究员的太阳穴上,硬生生摁出一个红印子。
周志远正盯着孙师傅和蒋子轩他们拆卸一台关键的无菌灌装设备,头都没回,只冷冷地扔过来两个字:“都处决了,一个不留!”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踩死几只蚂蚁。
“嘿!”
魏大勇脸上闪过狠厉的笑意,没半点犹豫。
他胳膊肌肉贲张,揪着老研究员的白大褂猛地向侧面矿洞岩壁甩去!
力道之大,那老东西瘦弱的身体像个破麻袋般飞出,后脑“哐当”一声巨响,狠狠砸在基地的墙上。
没等惨叫出声,魏大勇手里的盒子炮已经响了,“砰!”子弹近距离贯入眉心,红白之物溅在旁边冰冷的毒气罐骷髅标志上。
枪声就是信号。
他身后几个警卫排的精锐老兵动作整齐划一,雪亮的刺刀没有丝毫抖动,带着千锤百炼的精准和冷酷,朝着剩下的研究员猛捅下去!
科学可以没有底线,但是科学家必须有底线!
既然,小鬼子放弃了做人,周志远也放弃了教他们做人的打算。
这么想当鬼,那就去地狱里做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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