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道山坡被甩在身后,谷底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豁然闯入视野:洞口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搬运材料的吆喝声混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冬夜的冷空气里激荡着生气。
“营长回来了!”
不知谁眼尖先吼了一嗓子,整个谷口瞬间沸腾。
呼啦啦一群人像炸了窝的马蜂,从山洞车间、从临时营房、甚至从溪边洗手的石头上蹿起来,朝着卡车涌来。
带头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敞着棉袄露出腰里驳壳枪的李云龙,他跑得风风火火,脸上的笑纹挤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他带着新一团警卫连的战士全程骑马,轻装上路,是第一波赶回来的。
第一辆车刚刹稳,车门就被李云龙一巴掌拍开,震得玻璃嗡嗡响。
他看到周志远一身半新不旧的日军呢子大衣,灰头土脸却眼神发亮地跳下车,立刻中气十足地骂道:“他娘的周志远!你小子磨磨蹭蹭的,老子锅里的猪肉炖粉条都等你等凉了!”
嘴上骂着,那双大手却毫不犹豫地一把薅住周志远的肩膀,狠狠摇晃了两下,力气大得能硌人骨头,“好小子!干得漂亮!”
周志远咧嘴一笑,被晃得有点晕,还没答话,魏和尚那颗标志性的大光头已经从另一侧驾驶室钻了出来,咧着大嘴,扯开嗓子冲着后头跟着跑来的王朋兴吼:“王矮子!快!营长给咱弄了两副猪下水,晚上加菜!”
王朋兴累得呼哧带喘,脸上沾着机油,闻言一个趔趄差点扑倒,旋即蹦起来,眼睛贼亮地往周志远身前钻:“说谁矮呢?和尚你个憨货别总编排老子!营长,听说你们这次把小鬼子整成了日本人?”
沈非愚也挤过人群走上前来,他沉稳些,但眉间那道弹痕在洞口射出的灯光下也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没急着去拍周志远,而是先朝后面刚停稳的车队扫了一眼,看到突击队员们押解着几个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日军军医跳下车,堀田优斗和西村厚也正在低声指挥卸车,几口沉甸甸、蒙着厚帆布的箱子被小心翼翼抬下。
他目光一凝,带着询问看向周志远:“志远,都.....都成了?”
周志远终于挣开李云龙热情的钳制,一边拍打着呢子大衣上厚厚的尘土,一边点头,声音带着点嘶哑却异常清晰:“成了!坂田这回不是伤筋动骨,是脊椎骨被咱们折腾折了!我看他们还怎么好意思自称‘精锐中的精锐’!团长,老沈,咱们这次.....真的是一波肥了!”
他指了指那些被抬下的箱子,“硬货都在这,剩下的缴获正走小路抄近道,宋少华和王远山带队押着,稍后就到。”
李云龙一听“肥了”二字,笑得更加响亮,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声震山谷:“好!痛快!打从这小子说要去虎口拔牙,老子这眼皮就跳得跟打鼓似的!哈哈!老沈,回头把缴获清了,把老子那份......不,把全营的抚恤、奖赏先备足!这次死伤的战士,家里该送的,加倍送!粮秣医药,敞开了补!他娘的,狗日的坂田拉稀拉到姥姥家了,老子得去喝碗酒!”
那边,堀田优斗带着几个原特攻队员正在清点人数。
薛辰快步走上前去低声询问了几句什么,堀田立正,用带着口音但清晰的中文低声汇报着押解俘虏和物资分类的情况,薛辰边听边点头,透着一丝后怕却又稳稳落地的轻松。
一时间,谷口成了喧嚣的海洋。
人影穿梭,喊声交织,抬箱子的吆喝声,卡车引擎冷却的噗噗声,战士们的笑声,被烟尘和火药熏染过的粗豪气息弥漫在寒冷空气里。
溪水在不远处潺潺流着,倒映着洞口的灯火和人影。
一边地狱,一边天堂....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而是周志远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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