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将酒瓶拿起对比了一下,似乎还真没少,是他昨天进补完的剩量。
他挠挠头,无语道:“没喝你们开它做什么?”
陈泽笑着解释道:“坤哥,我们帮你闻闻变没变味。”
“沃日,阿泽你故意的吧?”
“怎么能是故意的呢,耀东前两日跟我说有新酒到,这不是怕坤哥你到时喜新厌旧,有新酒忘了这瓶旧酒。”
“新酒?”靓坤眼前一亮,“阿泽,你这次的新酒有多少?”
陈泽若有所思道:“泡鞭的酒大概三十斤吧,药酒有五十斤,刨除送礼还剩一半能给我们分。”
“这个好。”靓坤嘿嘿一笑,“这次我要一半不过分吧?”
“为什么你分一半?”
大D不乐意了。
“阿泽壮得跟头牛一样,用不上那些玩意;韩宾连十三妹都还没搞定,他喝了也只能飙鼻血,之前的怕是没敢多喝;太子经常锻炼一看就不虚,更用不上;大飞嘛……他连儿子都有了,喝鸡毛。”
靓坤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大飞弱弱道:“坤哥,我觉得我还想要个女儿。”
“我觉得阿坤说得很对。”大D大笑道。
“我不同意,那玩意我能留着以后再慢慢用!”
“我是虚壮,我也不同意,上次我就分了两斤,这次怎么找也得多分点给我。”
韩宾和太子坚决反对靓坤和大D的分配方式。
他们现在可以不喝但绝对不能没有!
经过一番争论,最后也只能以平分收场。
陈泽倒是没有争的必要,因为林耀东和大傻都会提前截流一部分,直接送入他的私库藏起来。
“阿泽你今天叫他们来,应该不止是商量这种小事吧?”靓坤正色道。
陈泽神色一正,竖起两根手指,道:“这次主要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股市方面暂告一段落,扣完所有杂费,大家可以拿到相当于本金80%的利润。
这些钱,我的计划是先买房买车,你们有什么豪车游艇需求,我让人将这部分钱兑出来,剩下的拿去抄底,继续投资生钱。”
“80%?也就是投一百万挣八十万?”韩宾掰手指嘀咕道:“我投了两亿四港币,也就是净赚一亿九千二百万?”
“利润好高,可惜我只投了三千万。”
大飞嘴上这么说着,可实际上嘴都快笑歪了。
“What?”太子瞪大眼睛道:“大飞你踏马这么有钱?”
什么时候一个红棍能拿出几千万了?
“我没钱啊,但我可以找人借。”
为了蹭上这趟快车,大飞可是将自己以前在北角的资产全压给贵利公司,然后他又找了几个专门放贷的家伙借。
利率也就比银行稍高一点,有的甚至还不要利息。
原因无他。
大飞现在跟陈泽混,那些放贷的巴不得大飞还不了钱,然后好攀关系。
“……”
太子无语了。
他知道这次稳赚,但因为要谋划抢地盘,没有将老本全压上,只投了赌神大赛外围挣到的一半。
大飞居然比他还狠,借钱也要上!
“阿泽,豪车豪宅给我拉满。”
靓坤没有细问自己挣了多少,反正投资公司有他的份。
韩宾等人挣多少都得先接受投资公司的抽成,这些抽成有一半也属于他!
问多了,万一这几个家伙眼红,天天来蹭吃蹭喝可就不妙了。
“坤哥,房子我已经在物色了,至于豪车你叫大傻帮订,顺便做下防弹防爆处理。”
靓坤会意,往会议室门口大喊道:“长江帮我联系大傻叫他帮我订一辆二百万左右的豪车,五辆五十万左右的僚车组成车队,全防弹防爆!”
门外的李长江闻声,也是第一时间去打电话联系大傻。
大D笑问道:“阿坤,你挣得比我们多才整二百万的座驾,是不是有点寒碜?”
“枪打出头鸟,二百万已经足够了,我又不是恐龙、细眼那两个扑街喜欢玩跑车。”
人越有钱越惜命,靓坤也不例外。
何况他现在身份也不算干净,财富暴露太多,搞不好会招来某些白皮豺狼。
大D若有所思道:“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的劳斯莱斯也不用订了。”
“你还想开劳斯?”
靓坤几人齐刷刷盯着大D。
他们哪怕是买了这车,也不敢贸然开上街。
太招摇了!
放眼全港能有几人开这车?
一个社团人士开这车,怕不是小孩持金过闹市?
大D理直气壮道:“我想一想不行吗?”
“这种念头最好还是想都不要想,那些鬼佬贪着呢。”
“对啊,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大D玩玩游艇就算了,太奢华的豪车还是省省吧,安全最重要。”
靓坤几人纷纷开口。
大D是他们中最容易任性妄为的人,但也是他们合作中最重要的一环,没了大D那些工厂他们可搞不定。
陈泽也开口说道:“大D哥,等我们都安全上岸,那些鬼佬离开了,劳斯莱斯会有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大D也只是说个笑,他是冲动,但不是傻子。
何况他也是要当爹的人了。
不稳重点,他怕是看不到孩子出生。
“钱的事,你们看一下自己需要多少,到时候直接联系投资公司转账,剩下的我拿去抄底房产。
坤哥,社团那份明天我会让人送一份详细文件过来,等过几天开堂口大会你再拿出来公布,顺便问一问他们是直接结账还是继续投资。”
听到陈泽的话,韩宾诧异道:“哇,阿泽你又不参加大会啊?”
陈泽摇头道:“等山鸡什么时候回港岛我再参加,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陪陪女朋友。
对了,过两天我会走一下旅游路线,顺带考察一下各环节有没有什么隐患。”
“也行。”
靓坤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也是今天的重头戏。”
“我最近发现一门生意可以将几块钱一斤东西买到几十、几百块。”
听到陈泽的描述,在场的几人呆愣当场。
那岂不是十倍百倍利润?
这不比炒股香!
“什么生意这么暴利?”
“这利润比放贵利、炒股大多了!”
“阿泽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几人眼巴巴地看向陈泽。
陈泽笑道:“这个生意说来也简单——卖水果!”
“什么水果能卖这么贵?”大D好奇道。
“只要营销到位什么水果都能卖出原产地收货价十倍、百倍的售价。”
“阿泽你要抢油麻地果栏?”
靓坤反应过来了。
什么水果都能卖,那就得控制好进货的渠道。
放眼全港,水果种类最多,市场占有量最大的就是油麻地果栏,这地方是港岛的水果集散地。
也正因如此,油麻地果栏的入手难度极大,因为有不少社团利用水果进出关口夹带私货。
以前的跛豪也利用水果进出口夹带过私货,连浩龙乃至其他从东南亚进货的粉枭,也都有打着水果贸易的旗号运货。
毕竟东南亚有不少国家也盛产水果,比如暹罗的榴莲,南越的火龙果、菠萝蜜等等。
陈泽笑了笑,解释道:“我收到消息近期忠信义会内乱,想必你们也知道连浩龙跟韩琛合作的事。
昨晚倪永孝请我吃饭,希望通过我请城寨的精锐帮他灭了韩琛和连浩龙,内忧外患,忠信义也快到头了。
只要我们操作得当,一次性将果栏搞到手不成问题。”
再坚固的堡垒也只能抵御外来威胁,内部一旦出现问题往往都相当致命。
陈泽只需要瞅准时机,诱导倪永孝给予连浩龙致命一击,连浩龙一死,地盘也差不多到手了。
“忠信义内乱?”大D皱眉道:“阿泽,我听说连浩龙今晚摆满月酒,还邀请了不少江湖同道,哪有内乱的迹象?”
“对啊,今早生仔也通知我,叫我今晚跟他们几个扑街一起去捧个场。”
靓坤指了指韩宾、太子以及大飞三人。
原本蒋天生主要问的是陈泽,但靓坤想到陈泽不喜欢凑这种热闹,索性也就不开口了,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说忙就糊弄过去了。
“正常来说连浩龙老来得子,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但你们有想过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吗?”
陈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飞思索道:“泽哥,那不是连浩龙小老婆生的种吗?”
“古语有云,母凭子贵!”
“连浩龙的老婆素素以前是号码帮某场子的头牌,堕胎次数早就数不清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以前跟连浩龙在一起也没提前留个种。
本来连浩龙找其他女人留个种,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连浩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居然想把那个小老婆带回家。
这种情况下,换你们是素素,你们是什么想法?”
面对陈泽抛出的问题,几人陷入沉思。
良久,太子率先打破沉默道:“是我,我肯定卷钱跑。”
“确实,孩子不是她的,还有一个更年轻,更懂拿捏男人的竞争对手,等上了年纪怕是得被边缘化。”
“边缘化算轻的,严重点怕是命都得提前交代掉。”
像素素这种要武力没武力,要脑子勉强还可以,工作能力简单且容易被取代的人,其实连浩龙真要换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要不是他们两口子之间的情谊还在,素素怕是早就被踹了。
电影中素素做得那么果决,怕也是基于对连浩龙的了解,否则也不会走极端,把忠信义背后的金主干掉,她知道不做狠一点,要是露出马脚会死得很惨。
不过她还是失算了,连浩龙最后没有杀她。
连浩龙最开始的杀意是以为阿发给他戴绿帽子,跟素素搞到了一起。
陈泽摆摆手示意几人安静,继续道:“忠信义搞的洗衣粉生意,没钱就等于没货,没货等于没钱挣,你们说这是不是要乱?”
“阿泽你说要怎么搞?”大D急切道。
拿下果栏就是十倍百倍收益,换谁来不着急?
“我会安排人引导倪永孝跟连浩龙斗起来,等他们双方两败俱伤的时候,叫新记冲头阵先去抢地盘,福和、长义这些社团也可以发动一下。
我们后面一点再下场,这次的目标是抢到果栏和附近的地盘,等拿下来之后交给大飞管,然后坤哥、宾哥还有太子撑你做油麻地扛把子。”
这次的斗争跟政治部挑选棋子有关,抢地盘这种事不能当出头鸟,否则容易被人误会成设局的另一个棋手。
如今正是蛰伏的时机,可不能被摆到政治部对付头位。
洪兴不走粉,占有的地盘太多对那些想敛财和搞破坏的鬼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大半个油麻地是忠信义的地盘,此外尖沙咀、旺角、九龙城、观塘等地也有他们的场子。
对比尖沙咀、旺角的场子,油麻地的果栏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果栏无非是方便运货和散货,而果栏这个集散地又不是不可替代,舍弃了顶多是换条渠道。
将油麻地交给大飞管,也不过是找机会堵住其他人的嘴,要是陈泽将这块地盘并入旺角堂口,政治部不可能不怀疑。
因为这么做他就是第一获益者,有个大飞在中间夹着就不一样了,嫌疑会低不少。
“捧我?”
大飞有点受宠若惊。
那可是油麻地果栏,这地方可是不少社团的都想要的地盘!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实话跟你们说好了,无论是韩琛还是倪永孝,他们背后都跟政治部的鬼佬有联系。
甚至我怀疑韩琛能回到港岛,也是走这些鬼佬的特殊渠道,否则韩琛身边那几十个雇佣兵不可能这么顺利进来。
他们之间的争斗,应该是鬼佬想扶持另一个倪坤出来,连浩龙和其他粉枭应该是备胎。”
陈泽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事关自身安全,在场的人都信得过,说出来还能防止他们好心办坏事。
靓坤咂舌道:“鬼佬主导的斗争?倪永孝和韩琛也太废柴了,居然沦落到要听鬼佬的安排。”
“阿坤别说他们,就算是蒋先生也一样要听鬼佬的调度,至于是不是政治部的人,我也不好确定。”太子唏嘘道。
“港岛大大小小的社团,哪个不是权贵的夜壶?”陈泽嗤笑道:“龙头位表面风光但坐上去就会发现,自己头顶还有许多不将他当人的权贵。”
“政治部的手很长,他们看似是警队中的一个部门,可实际上他们只听港岛身边的MI5顾问调遣,有时甚至就连港督都指挥不动他们。
这些人做事没什么底线,非必要还是别上他们的名单为好,所以这次抢地盘我们不可以表现得太出彩,也不能做出头鸟。”
闻言,韩宾哑然失笑:“要是让新记知道阿泽你这么坑他们,蒋盛怕是要被气得七窍生烟。”
“地盘他们都抢了,还有什么可气的?”陈泽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继续道:“真要觉得气不过可以把地盘让出来,我给他们一笔钱当补偿。”
“真要这么做了,蒋盛怕是得亏到姥姥家。”大D笑道。
抢个地盘已经被政治部的鬼佬盯上,不顺从对方的意思,多牺牲一点利益,以后怕是难有好日子过。
这种小鞋可不会因为地盘的变动而自动脱下,甚至地盘缩水了,人家还可能得寸进尺多啃他两口。
所以事后拿地盘换钱除非是蒋盛不在港岛捞了,急于捞钱跑路,否则不可能这么做。
“这两天你们就找机会跟斧头俊约一约,利用酒桌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他要是不信,你们就让他关注忠信义背后的金主。”
陈泽连忽悠人上套的方式都想好了。
酒桌上吹了什么牛,酒醒后一概是胡扯,咬死不认就好。
靓坤眼眸微眯,摇头道:“阿泽,这件事不能找斧头俊,我们该去找蒋盛儿子,新记太子刚!”
“太子刚?”陈泽眉头微皱。
“没错,这小子是个愣头青,让阿积安排几个人忽悠一下,九成会上钩。
我们只需要在暗中帮他一把,让他一战成名,蒋盛肯定会不留余力帮这小子。”
靓坤拿捏的正是为人父母想望子成龙的心理。
蒋胜的儿子蒋展刚不是读书的料,年纪轻轻就出来混了,身边还跟着好些个狐朋狗友。
复杂的人际关系,正是血气方刚容易意气用事的年龄段,稍微引导一下的确是最佳棋子。
若是蒋展刚真能打下一块地盘,蒋盛还真有可能会全力支持。
毕竟新记也是家族式传承,蒋盛不想放弃对社团的掌控,迟早要将主导权交给自己儿子。
陈泽想了想,发现这个蒋展刚确实才是最佳棋子,“坤哥,这个太子刚平时都在什么地方活动?”
“钵兰街……”靓坤稍加思索,给了一个准确答案:“嗯,东星耀扬的场子居多,那边的管理跟我们的场子不一样,蒋盛不允许他来我们场子捣乱。”
“回头我安排阿积做事。”陈泽记下位置,继续道:“不过斧头俊还是得约,但方式得改改。
大D哥、太子哥你们得尝试从他口中套信息,尤其是关于对方的人马调动。”
太子几乎是秒懂,笑着确认道:“阿泽你的意思是,将我们包装成从新记获取情报才行动的机会主义者?”
“对,做戏做全套。”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压轴登场,那就要把跟风者的形象演绎出来。
韩宾唏嘘道:“阿泽,还是你阴险。”
“也就一般般,倒是大飞上位的事就要你们来提议,不过捧上位之前最好还是先向陈耀透个风,让蒋天生有点心理准备,也给他一个收买人心的机会。”
陈耀是蒋天生的死忠,通过陈耀传达的信息,陈泽相信这个白纸扇会为蒋天生想好各种接受的理由。
蒋天生要是不同意也无所谓,没有大飞,他还有飞机、飞全、江远生等一半办事红棍。
要是这些都不允许,蒋天生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毕竟办事红棍各项权利中就包含了,抢到地盘可以扎扛把子的条款。
选飞机、飞全等人,蒋天生跟他们不熟,选大飞还有点争取的希望。
大飞赶忙表态道:“泽哥,我不会给他收买的,我大飞已经想好了,以后就跟你混。”
“大飞,你急什么?阿泽说的给机会生仔,又不是叫你以后继续跟他混。
我们还要生仔挡在最前面,为我们遮挡来自鬼佬的风风雨雨……”
说到最后,靓坤口中发出嘿嘿的怪笑。
听着靓坤的笑声,大D也被刺激到了:“玛德,看来我要捧东莞仔的计划,也得加快落实才行。”
“大D哥,那个乐少不是去大浦钓鱼了吗,他还有资格能跟东莞仔争?”大飞好奇道。
“邓肥那个死老鬼脑子有问题,非要支持这个钓鱼乐,我能有什么办法?那个吹鸡也是废柴,一定压力都扛不住。”
大D是越来越觉得和联胜要到头了。
只有几间脱衣舞烂酒吧的人都能做龙头,有钱没钱,有人也没人,开个大会都镇不住大底,简直就是废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