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熙悦走在最后,经过苏杭身边时,还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渣男!”
整个过程快得让苏杭来不及反应。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腿上被踢过的地方并不怎么疼,但心里却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又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们走了....就这样走了?
连骂他都懒得骂了?
这是彻底失望,连争吵都觉得多余了吗?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苏杭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淹没了他,他不能就这样让她们离开!至少......至少要说点什么!
“等等!”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主屋。
院子里寒风扑面,屋檐下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
苏杭以为会看到决绝离去的背影,或者伤心哭泣的场面。
然而,眼前的情景,让他再次愣住了。
所有女孩并没有离开院子。她们就站在院子中央,那颗光秃秃的老石榴树下,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
此刻,她们脸上的那种“面无表情”或“伤心愤怒”竟然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绷着的表情。
当看到苏杭仓皇失措地冲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恐慌和心痛时,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这笑声像是一个开关。
紧接着,杨蜜也笑了,摇摇头,带着无奈和一丝释然。
柳若凝抿嘴笑了笑,眼神重新变得柔和。
于清璇优雅地掩了下嘴角。
颜璃和姜淮对视一眼,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小橙子直接做了个鬼脸。
连眼圈还红着的黄淼,看着苏杭那副失魂落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也忍不住破涕为笑,只是笑容里还带着泪花。
一时间,冬日的寒冷仿佛被驱散,这些女孩们如花般的笑颜,竟让这古朴的院落仿佛提前迎来了春天,百花齐放,明媚不可方物。
苏杭彻底懵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到底.....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回头,就听到“咻”的一声破空响!
“哎哟!”苏杭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他痛呼一声,捂着屁股跳开,回头一看,只见舒姐手持七匹狼,柳眉倒竖,是真的动了气。
“我让你个混小子胡搞!我让你瞒着!你以为你妈我是瞎的吗?!”舒姐一边骂,一边追着苏杭抽,“能瞒一时还能瞒一世?啊?你以为你做那些事真的天衣无缝?!压住媒体不报你的风流账就行了?你身边这些姑娘,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人精?啊?!”
皮带抽在背上、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杭不敢真的躲,只能缩着脖子挨打,心里却因为老妈的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了!
姜姜她们跟傲娇怪本就都是川海的,而且多少都知道点对方,小水水自从他建立了薪火之后,肯定也跟凝宝有过接触....
只是他一直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瞒的很好罢了!
但.....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时,陈熙悦扭着腰肢走过来,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对苏杭说:“没想到吧?惊喜吗?你以为就你会算计?哼,要不是颜颜这个头铁娃被我激将,说不走,就要跟你死磕到底;要不是淼淼心软,舍不得你这个把她全世界都点亮了的混蛋;要不是若凝姐成熟,看得开;要不是大家.....最后发现,离开你好像比接受这个荒唐的现实更痛苦.....你今天可就真完了!”
“你要怎么感谢我?!”
颜璃脸红了一下,啐道:“谁头铁了!我就是看不惯某些人得意!而且...而且我们当时是有约定的,都怪姜姜意志不坚定,被渣男骗了!”
小橙子:“就是!都怪姜姜!”
许芷婉:“嗯嗯!”
姜淮:“???”
杨蜜哼了一声:“便宜你了!以后要是敢对谁不好,我们集体休了你!”
秦舒窈和林诗韵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表达着类似的意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以后看你表现。
苏杭看着这一张张或娇嗔、或温柔、或傲娇、或无奈的脸,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话语,之前那濒死般的心痛和恐慌,慢慢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的庆幸和狂喜所取代。
鼻子一酸,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这时,不知是谁先抓起一把院子里未扫净的、干净的积雪,团成雪球,轻轻砸在了苏杭身上。
“砸他!这个渣男!”
“让他长长记性!”
女孩们忽然嬉笑起来,纷纷抓起雪,有的团成雪球,有的就直接扬了过去。
就连黄淼和柳若凝,也破涕为笑,加入了“战团”。
柔软的雪球砸在身上,冰冷的雪屑钻进衣领,苏杭却一动不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群在雪中嬉笑打闹、宛如仙女的女孩们,脸上慢慢地、慢慢地绽开一个无比傻气、却又幸福到极致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危机以一种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方式度过了。
代价是屁股上的鞭痕和心灵上的震撼,但收获的,却是她们集体的、珍贵的“宽恕”和一个看似不可能、却真实发生的“未来”。
舒姐和老苏等人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这群年轻人闹成一团,摇头叹息,眼中却也有了一丝欣慰和释然。
自己儿子造的孽,总算....没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这些女孩子,真是....委屈她们了。
雪花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落在红灯笼上,落在女孩们的发梢肩头,落在苏杭傻笑的脸上,晶莹剔透,仿佛在为这场荒唐又温馨的“除夕审判”与“雪中和解”,点缀上最纯净的注脚。
......
半年后,太平洋,某私人岛屿。
碧海,蓝天,银沙,椰林。
这座被苏杭以匿名方式购置、经过半年紧急但奢靡改造的岛屿,此刻成了世界上最特殊也最幸福的婚礼举办地。
没有传统的教堂,仪式在面向大海的一片巨大白色平台上举行。
平台以鲜花和轻纱装饰,简约而极致浪漫。
音乐响起,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舒缓深情的《Perfect》。
然后,在所有人瞩目下,新娘们出场了。
她们没有穿一模一样的婚纱,而是根据各自的气质和喜好,选择了不同风格但同样美丽的礼服,站成了一排。
十一位新娘,宛如一道最靓丽的彩虹,又像是一片盛开在碧海蓝天下的绝世花海。
苏杭站在前方,看着她们逐一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尖上。
他的目光与每一双眼睛对视,看到了幸福,看到了羞涩,看到了坚定,看到了过往所有的爱恋、纠缠、痛苦与最终选择原谅和相守的勇气。
没有神父问“是否愿意”,因为这个问题对这场婚礼而言太过单薄。
当所有新娘都站定在苏杭面前时,作为代表,黄淼向前微微一步,用清澈而坚定的声音,对着苏杭,也对着所有宾客说道:
“我们,因为同一个混蛋,聚在这里。”
台下响起善意的低笑声。
“我们争吵过,伤心过,想过放弃。但最后,我们选择了一起留下。不是因为我们大度,而是因为.....这个混蛋,他确实把我们每个人都放在了心里很重要的位置,虽然他用的方式糟糕透顶。”
“今天,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更复杂的开始。我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们愿意,一起试试。”
她转过身,看向其他新娘。女孩们相视而笑,然后一起看向苏杭,异口同声,声音或轻柔或明亮或妩媚,却汇聚成一股动人的力量:
“苏杭,余生,请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