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学得快,在找鱼这方面也绝对不可能追上我。”
“这次还是联合冬捕,可不是下一网就完事的,那是连续十天的生产作业!”
“前面几天,冰面刚打开口子,鱼有的换气,可能会扎堆,好捕一些。”
“可越到后面,鱼群被惊扰四散,数量减少,那时候拼的就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找鱼经验和技术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愈发洪亮。
“在脸盆大的小水泡子里捞鱼,跟在乌苏里江那种能跑船的大江里破冰,那是两码事!”
“到了乌苏里江,水流、气口、冰裂,千变万化!每一种变化都可能让你一整天的功夫白费!”
“能在那地方站稳脚跟的,靠的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眼睛和感觉,不是他那种纸上谈兵的花架子能比的!”
武恺的这番话,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驱散了三连队员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好胜心被彻底点燃。
“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武恺拔出雪中的冰镩,扛在肩上,环视众人。
“咱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六连那帮生瓜蛋子。”
“而是饶河县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渔把头!”
“冬捕,不是靠学几天就能玩得转的!”
“所以,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六连,我们不光是团里的第一!”
“我们要跟那些沿江鱼队比,是要拿下整个联合冬捕生产的鱼获头名!”
“没错!凯哥说得对!要拿就全拿下!”
“干翻那些老渔把头!”
他们是团里的老牌强连,他们有武恺这个全团公认的冬捕专家,他们有绝对的自信!
……
与二营三连那股锋芒毕露、剑指第一的争胜气氛不同,三营的营地里,则要冷静许多。
三营直接驻扎在团部周围,不像其他连队那样分散在荒原上,条件无疑是最好的。
至少,他们还有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小图书室。
此刻,三营的知青肖明,正坐在这间简陋的图书室里。
一盏昏暗的马灯,在他面前的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他聚精会神,手指缓缓划过面前摊开的一份图纸。
那是一份手绘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垦荒团周边地形草图。
图纸旁,还摊着几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农业技术手册——《土壤改良概要》、《东北主要农作物种植技巧》。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与他相熟的同伴走了进来,看到他又在啃这些“天书”,忍不住笑了起来。
“肖明,你可真是的。”
“联合冬捕的消息都传遍了,现在全团上下,谁不憋着一股劲,琢磨着怎么在上面多露脸!”
那人自顾自地坐到肖明对面,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没听说?团里都传疯了!”
“说六连的那个江朝阳,跟着一个赫哲族老渔把头,一网就拉了一万斤!”
“我的乖乖,一万斤!这可是咱们团去年整个冬捕记录的两倍!”
“还有二营的那个武恺,听说家里祖上就是辽沈那边的老渔民,一手绝活。”
“前段时间他们连队练手,在附近的水泡子里也起了不少鱼。据说他趴在冰上听一听,就知道鱼群在哪儿,神了!”
同伴说得眉飞色舞,看肖明依旧无动于衷地盯着那些图纸和破书,不由得拍了拍桌子。
“你倒好,还能天天抱着这些土坷垃跟种子的破书看,这玩意儿能看出鱼来?”
“诶,现在全团上下都在说,这次冬捕,风头最盛的年轻人就是他们两个了。”
“一个有新法子,一个有祖传的老手艺。”
“你就不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