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武大手一挥,一锤定音。
“明天你们六连放手去干。”
“这个法子,你有几成把握?”
江朝阳挺直了胸膛,迎着那如山的压力,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报告团长!”
“理论上,有十成!”
“但考虑到实际操作中可能出现的未知情况,我只能说,我们有八成的把握,能让第一张网成功挂在江底,并且有所收获!”
八成!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指挥部所有人的心上。
在这片一切都充满未知的北大荒,八成的成功率,几乎就等同于胜利的保证!
林团长盯着江朝阳看了足足十几秒。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建立在周密的筹备之上的底气。
“好!”
“好一个八成把握!”
林团长转过身,重新看向江朝阳,目光灼灼。
“江朝阳!”
“是!”
“明天,你们六连的任务,就是把这张网,给老子稳稳当当地钉在乌苏里江底下!”
“除了你们连自身的物资外,需要什么,团部后勤仓库里的麻绳、木料、铁丝,你看上什么,就直接去拿!”
“司务长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你让他来找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我只要结果!”
“这网要是成了,你能让咱们全团的战士都喘上一口气,你江朝阳,就是咱们垦荒团今年冬天最大的功臣!”
“要是失败了……”
林团长话锋一转,脸上却露出一抹罕见的笑容。
“失败了,也没关系,你们还年轻!”
“大不了,咱们再想新办法!”
“去吧!”
“明天早上,我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
几人走出指挥部帐篷时,雷东峰走在江朝阳身边,一路上咧着大嘴,笑得合不拢嘴。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搂在江朝阳的肩膀上。
“好小子!”
“你今天,可算是给咱们一营,挣回来天大的面子!”
他看着江朝阳,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欣赏和骄傲。
“听见没?团长说了,你要是干成了,你就是全团的功臣!”
“明天给老子好好干!”
“干成了,到时候你要什么奖励,你直接说老子当场去给你办了!”
江朝阳被他这股子豪气逗乐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任由雷东峰搂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营长,真的啥都可以?”
雷东峰感受到了江朝阳目光中的期待,胸脯拍得震天响。
“当然!老子说话,那肯定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江朝阳的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吐出了三个字。
“牛也行吗?”
“额~!”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雷东峰那只正准备再次拍上胸脯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最后僵硬地收回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然后声音都虚了几分。
“朝阳啊!那玩意我倒想帮你要,可咱们团里没有,那是人家县里拿出来的奖励。”
他看着江朝阳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老脸一红。
“你换一个!”
“换个咱们团里有的!”
江朝阳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了。
“那拖拉机?”
雷东峰:“……”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瞪着江朝阳。
“拖拉机?”
“那玩意比牛还金贵多了!”
“你小子,是真敢想啊!”
雷东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个,等开春了,我去给你们六连当牛拉犁算了!”
他没好气地松开江朝阳,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当然,这次的力道收敛了许多。
“我看你是跟关山河那个滑头学坏了!”
“净给我出这种天王老子都办不到的难题!”
跟在两人身后的王振国,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他走上前来,昏暗的光线下,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老雷,我看这事未必是跟关山河学的。”
王振国顿了顿,目光在雷东峰和江朝阳之间转了一圈。
“反而跟某些人,很相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