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火焰被吞噬吸收,他的秘术被拳意冲散,他的法宝被强悍的肉身直接磕飞。
张平安就如同一个行走的人形先天至宝,万法不侵,诸邪辟易,以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进行着最直接的碾压。
陆压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以力证道的远古神魔。
对方的战斗方式粗暴直接,却偏偏蕴含着至高的大道之理,让他所有精妙的法术变化都显得花哨而无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压眼中厉色一闪,终于被逼到了绝境,再无保留。
他猛地后退百丈,一把扯下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红葫芦,神情肃穆而狰狞,对着张平安厉声喝道:
“张平安!受死吧!请宝贝转身!”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恭敬地将葫芦盖揭开。
嗡!
一股凌厉到无法形容、仿佛能斩断因果、诛灭真灵的恐怖杀意,自葫芦口冲天而起!
刹那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唯有那一点令人心悸的毫光在葫芦口酝酿,锁定了张平安的泥丸宫。
斩仙飞刀!
这是陆压道人压箱底的至宝,此宝一出,任你大罗金仙,也难免头颅落地。
毫光一闪!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维,超越了感知!
一道细如发丝、仿佛介于虚实之间的白线,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便出现在了张平安的眉心之前,直刺而入。
陆压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与得色。
任你肉身再强,八九玄功再神妙,面对这专斩神魂、诛灭真灵的斩仙飞刀,也…
叮!
一声轻微却如同玉磬轻敲的脆响,在那白线刺入张平安眉心的瞬间响起。
想象中头颅飞起、血溅五步的场景并未出现。张平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眉心处那火焰形的印记,骤然亮了一下,泛起一层混沌色的微光。
那无坚不摧、专斩真灵的斩仙飞刀毫光,刺在那微光之上,竟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不周山,瞬间停滞,然后寸寸碎裂、消散。
“什…什么?!”陆压脸上的得色僵住,化为彻底的呆滞与茫然,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恐惧。
“斩仙飞刀无效!连你的皮都没破?”
他这压箱底的杀手锏,竟然连对方的皮肤都没能刺破。
不,甚至没能让对方向后退半步!
这已经不是肉身强横能解释的了。
对方的阳神究竟凝练、坚固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没等陆压从这颠覆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张平安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次,张平安没有出拳。
他只是一伸手,五指如钩,带着一种玄妙的轨迹与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巧巧地,便将陆压手中那还没来得及合上盖子的红葫芦,夺了过来。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至极,仿佛那葫芦本就是他的,陆压只是代为保管了一瞬。
“这葫芦不错,但你用的不行。”
张平安掂了掂红葫芦,随手收入自身开辟的微小空间里,然后抬眼看向已经懵了的陆压。
“时间不早了,该结束了。”
说完,拳出。
第一拳,轰在陆压仓促凝聚的太阳金盾上,金盾崩碎,拳劲透体,陆压五脏移位,狂喷金血。
第二拳,击穿他护体神光,结结实实印在胸膛,胸骨凹陷,背后炸开一团血雾。
第三拳,直击面门,陆压只觉眼前一黑,鼻梁塌陷,神魂震荡,意识几乎涣散。
三拳!
仅仅三拳!
上古大能陆压道人,便如同破麻袋般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地面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挣扎起身都做不到,只能勉强维持着意识不散。
张平安飘然落下,站在陆压身旁,俯视着他。然后他心念一动,传音给华山上的龙吉。
龙吉未来前,张平安看着陆压问道,“是谁让你来拦我去路的?”
陆压本不想说,但张平安却有的是法子。
没费多少功夫,陆压虚弱的说道,“是圣人!张平安,朝歌的一切都是圣人的布局。
人间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皇了,凡人要受天庭的掌控,人间气运都是天庭的补品。
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张平安叹了口气,这时候龙吉驾驭遁光疾驰而至。
当她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陆压时,娇躯微微一颤,眼中瞬间迸发出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滔天杀机。
“龙吉,问吧。”张平安平静道。
龙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盯着陆压,一字一句问道:“当年,我苏醒前世记忆时,那场焚尽我部落的太阳真火,可是你所为?”
陆压勉强抬起眼皮,看了看龙吉,又看了看旁边负手而立,气息渊深如海的张平安。
他知道今日已是在劫难逃。
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隐瞒或狡辩都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招致更痛苦的折磨。
他惨然一笑倒也光棍,嘶声道:“不错是吾。
昊天欲让你自然觉醒,重归天庭,又恐你留恋凡尘。故让吾以太阳真火,助你斩断尘缘,焚尽牵绊。
咳咳…要怪,就怪你那好父亲,还有你自己那劳什子的前世吧…哈哈…”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龙吉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也化为了纯粹的冰冷。她没有咆哮,没有痛哭,只是缓缓拔出了自己的鸾飞剑。
“这一剑,为我阿母。”
“这一剑,为我阿父。”
“这一剑,为我那无辜的部落!”
每说一句,她便挥出一剑。
剑光并不如何惊天动地,却带着她积蓄了无数岁月的悲痛与决绝。
四剑过后,陆压的头颅应声而落,滚在一旁,双目圆睁,似乎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