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自己的食物会投喂自己,他们有人还会打自己。
这一切都看在张平安的眼中,于是快到西安府的时候,张平安将大家聚拢在一起了。
“你们还怕这家伙吗?”
人们纷纷摇头,张平安笑着说道,“那今日咱们就在这里杀了它!”
林震南一开始不明白张平安的用意,但后来便明白了,张盟主是要彻底的清除他们心中的恐惧。
现在恐惧除尽了,这害人的诡异该死了。
焚烬闻言大怒,他一路上做狗,求的不就是个活路吗?
它张嘴想要痛骂张平安,发出的却是几声狗叫。
在众人的笑声里,张平安一剑砍下了焚烬的脑袋。它最后化成了一阵烟尘,连同着大家心中的恐惧一起散去了。
当林震南夫妇和被救出的数百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在张平安的带领下,终于踏足西安府的地界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恍如隔世,甚至有人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怀疑是否身在梦中。
眼前不再是荒芜死寂的旷野,不再是鬼气森森的废墟。
高大的城墙虽留有修补的痕迹,却依旧巍峨矗立,城楼上飘扬着象征秩序的旗帜。
城门洞开,由精锐的华山弟子和守卫组成的队伍在轮值巡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流。
虽然气氛依旧带着末世的肃杀,但秩序井然。
城上众人一看是张平安,立刻下城迎接。
“平之呢?”张平安看着华山弟子问道。
“林师兄昨日回华山了,三日后他应该就来了。盟主,需要我将他找来吗?”那弟子开口问道。
“盟主,让他去忙吧。三天就能见到了。”林震南立刻说道。
“你们在这里稍作休整,我便让人先送你们回去。”张平安能理解他们对儿子的思念之情。
林震南夫妻狠狠的点点头。
大家走进城内,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久违的生机。
街道虽不似天变前那般繁华,却干净整洁。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门,售卖着粮食、布匹、简单的工具、甚至还有热气腾腾的吃食摊位。
虽然物资还是不多,但至少有人在交易,有人在劳作。
街上的行人虽然大多面带风霜,衣衫打着补丁,但眼神不再是纯粹的麻木绝望,而是带着一种在庇护下努力求生的韧劲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们看到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虽然玩具简陋,但清脆的笑声如同天籁。
他们看到青壮年在城中的空地上习武操练,呼喝之声震天,演练的正是张平安传下的《镇魔拳》和《伏妖剑》,动作虽显生涩,却气势十足。
还有老者在街边摆摊,售卖自己编织的竹篓、草鞋,甚至还有用木头削成的简易武器。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汗水的味道、还有新翻泥土的气息。那是有人在城墙根开辟的小块菜地。
“这里真好!真好啊!”一个从丰饶之都逃出的妇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唇哆嗦着,泪水无声地滑落,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这里的一切其实都是他们之前所拥有的。
“爹!娘!你们看!有卖糖人的!”一个半大孩子指着远处一个小摊,眼中爆发出久违的光彩,尽管他父母只能紧紧拉住他,露出苦涩又带着一丝宽慰的笑容。
“平安城!他们说华山脚下的平安城,比这里还要好!”有人低声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向往。
林震南和王夫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欣慰。
他们一路行来,见惯了地狱般的景象,此刻的西安府,简直就是乱世中的一片净土。这让他们对即将抵达的华山和平安城,充满了更深的期待。
张平安将众人安置在西安府临时开辟的收容区,自有骆云安排人手登记造册,分发基本的食物和饮水,并宣讲华山的规矩。
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看着百姓们脸上带着希望和忐忑的复杂神情,张平安心中稍安。
他走到骆云身边,这位西安府的守备官正指挥着人手,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有心事。
“骆千户,城中一切尚好?我看你似乎有些忧虑?”张平安问道。
骆云见是张平安,连忙抱拳,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托张盟主和华山派的福,西安府如今算得上安稳,百姓们有了盼头,诡异也基本肃清周边,不敢靠近。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
“只是什么?咱们的关系就别这样了。”张平安平静道。
“是朝廷。”骆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懑,“陛下前些日子又派使者来了。”
张平安眼神微凝:“还是为灵草?”
“正是!”骆云点头,脸上愁容更甚,“而且需求量比上次更大!
旨意上说,京城龙气需要大量蕴含灵机的药草滋养,方能稳固国运,庇护万民。
要求我西安府及周边州府,务必按期按量上贡。附近的灵草,早已被华山派带着我们和百姓们,按照张盟主您制定的规矩,安全有序地采摘得差不多了。
再要采集,就必须深入更远,那里是未被清理过的深山老林,太危险了。”
骆云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未被清理的区域,意味着诡异横行,凶险万分。派普通人去,无异于送死。派精锐武者去,又会大大削弱西安府本身的防御力量。
至于华山弟子?人家可不搭理你道君皇帝!
“上次使者来,态度极为强硬。”骆云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甚至暗示,若无法按时足量上贡,便是怠慢君上,影响龙气,恐有祸事降临。
这灵草,成了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刀啊!”
他摊开手,掌心有几处尚未完全愈合的黑色斑点,散发着淡淡的阴寒气息。
“前几日我亲自带队,试着去了一处稍远的山谷,结果遇到了一株品相不错的灵草,旁边却盘踞着一窝吸食草木精气的诡异,极难对付。
虽然最后采到了,但好几个兄弟都中了诡异的毒煞之气,需要华山配制的药材才能慢慢拔除,我这也算轻的。若是深入更远,伤亡恐怕难以承受!”
张平安看着骆云掌心的黑斑,又听他描述那诡异,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明白骆云的忧虑并非空穴来风。
这所谓的滋养龙气,恐怕只是道君皇帝攫取力量、维系自身的借口!
以万民性命为代价,去满足其一己之私!
这位道君皇帝也不是没有做过。
“灵草!”张平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不必再采了。”
“啊?”骆云一愣,随即大惊,“张盟主!这可是圣旨!违抗圣旨,形同谋逆!
朝廷虽远在京城,但使者还在城中驿站。”
张平安抬手,止住了骆云的话。他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圣旨?”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告诉那使者,灵草,一棵也没有。若他京城那位主子有胆量、也有本事,就让他亲自来华山找我张平安要!”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压以张平安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并非刻意释放,却让近在咫尺的骆云瞬间感到呼吸一窒,仿佛面对着一座即将苏醒的太古神山!
他知道,张盟主怒了。而这股怒意,恐怕连道君皇帝,也未必能承受得起!
骆云看着张平安平静却蕴含着风暴的眼神,心中的惶恐竟奇异地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是!骆云明白!这就去回复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