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云放下抱拳的手后,表情顿时有些精彩。
他脸上浮现出三分担忧,七分期待的问道,“张盟主,您想做皇帝吗?”
“不想!”张平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连神仙都不愿做,做什么皇帝。
那玩意有什么好做的!
“哦。”不知道为什么骆云有些失望。
张平安见状说道,“这世界最后一定会恢复正常的,但道君皇帝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一定等不到那一天。”
这话骆云只能当作听不见,从京城传来的消息,都说道君皇帝现在已经不是凡人了。
但骆云觉得张盟主应该更厉害一些,因为至少人家不会需要什么灵草。
林震南夫妻和李玉郎当天下午就被华山弟子送去了平安城。
张平安会让这些百姓在西安府休整几日,然后再带他们回平安城。
从京城里来的人,被张平安训斥一顿后,就让他给道君皇帝回话去了。
这位也是明白人,现在西安府压根儿就不是朝廷的,那是人家华山的。
张平安在华山什么地位无需多言,所以张平安训斥的时候他就听着,让他回去带话,他也就乖乖带话。
主打的就是个听话!因为只有听话才能保住小命!
林震南夫妻和李玉堂见到平安城后惊呆了。这座城池不管是规模、还是繁荣程度都完胜西安府!
在城外就已经被震撼过了,但等真正踏入平安城时,他们觉得自己似乎震撼的有些早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失语,恍如置身于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幻梦之中,或者说这是天象大变后,只在他们梦中出现的城池。
这座依托华山天险、由华山派主导、汇聚了无数流民心血筑就的城池,其规模与气象远超西安府。
高耸的城墙并非简单堆砌,而是以特殊工艺烧制的巨大青砖垒成,砖缝间流淌着如同脉络般的玄黄光晕。
这些材质都是受灵气影响变异的,用它们来建城坚固程度超乎想象。
虽不及青城神光的浩瀚,却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锋锐之气,足以震慑寻常邪祟。
城墙上箭楼林立,身着统一制式皮甲、精神抖擞的华山外门弟子与经过训练的民兵协同巡守,目光锐利如鹰。
城门厚重,以包铁巨木制成,此刻洞开。
门内一条可容八马并行的宽阔主道笔直延伸向城市中心。
道路两旁不再是简陋的棚户,而是规划整齐,以石材和坚韧木材建造的二三层阁楼。
商铺鳞次栉比,招牌醒目。
粮铺前排着有序的队伍,布庄里挂着新染的粗布,铁匠铺叮当作响,打造着农具与简易兵器,甚至还有几家飘着诱人香气的食肆和售卖简单日用百货的杂货铺。
街道上人流如织,却秩序井然。
有扛着农具归来的农夫,有推着独轮车运送物资的力夫,有在校场地上操练《镇魔拳》的青壮,呼喝声整齐有力,气血蒸腾。
更令人眼眶发热的是,能看到孩童在街边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有老者坐在屋檐下,悠闲地抽着旱烟,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甚至还有几处书声琅琅的学堂,传出稚嫩的诵读声!
不管是老岳,还是张平安对教育都看得很重。张平安更是给孩子们的课程里加上了数学。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以及一种名为希望的蓬勃活力。
城中心一座高耸的钟楼矗立,顶端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那是警示与召集的信号。钟楼旁是一座庄严肃穆的英烈祠,香火不绝。
只要是和诡异交战而死,或者为了人族而死的,全部都可以入此英烈祠,享受香火供奉。
“这里真好啊!真好啊!”王夫人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声音哽咽。李玉郎更是看得痴了,他在丰饶之都的畜栏里,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这样的景象。
“平安城!这名字好,这城也好啊!”林震南深吸一口气,胸中激荡。
说实话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多少让林震南有些怀疑,他对张平安自然是无比的信任,可他担心的是,只凭张盟主一人他们能走到哪里呢?
现在见到了平安城,让林震南再没有任何的担忧。他相信跟着张平安,他们会建出第二、第三个!无数个平安城!
不过建立平安城的功劳,张平安没脸自居。这都是老岳和无数人一起辛苦的结果。
在华山弟子引领下,他们很快来到城中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这里是华山派内门弟子及重要人员的居所。
刚走进一处清幽的小院,一个身影便如风般冲了出来。
“爹!娘!”林平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狂喜,他几乎是飞扑过来,一把将父母紧紧抱住。
几年生死相隔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三人抱头痛哭,泣不成声。
一路上林震南本想着在儿子面前,多少要保持一个父亲的尊严,无论如何也不能哭出来。
可等真正见面后,情难自抑,直接就开始哭了起来。
林震南拍着儿子的背,本来要说的千言万语,最后成了拍在后背,不轻不重的巴掌。
王夫人更是紧紧搂着林平之,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我儿瞧着长大了,也成熟了啊!”
林平之最先收敛了情绪。
良久林震南夫妻情绪才稍稍平复。林平之这才注意到旁边局促不安的李玉郎。
“这位是?”林平之问道。
“他叫李玉郎,是李家庄的幸存者,也是剑堂的堂弟。”林震南介绍道。
“师弟的堂弟?!”林平之眼睛一亮。“剑堂师弟也得到了消息,他应该快从华山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院外冲了进来,正是闻讯赶来的李剑堂。
当他看到李玉郎,李剑堂整个人都僵住了。
“玉郎?真的是你!”李剑堂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切的悲痛。
他冲上前,一把抓住李玉郎的肩膀,上下打量着,泪水瞬间涌出,“家里、家里…”
“哥!”李玉郎再也忍不住,扑进李剑堂怀里,放声大哭,“没了!李家庄都没了!就剩我一个了。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大家!我、我太没用了…”
“胡说什么!”李剑堂一把将他抱住,“你能活着就很好了!已经很好了!”
李剑堂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没有李家庄的消息时,他魂牵梦绕。
但等到真的有消息了,却让他肝肠寸断。
林平之默默站在一旁,眼眶也湿润了。
不过他不想再在爹娘面前出丑了,于是将众人带进了大厅里。
发泄完情绪的大家,恐怕都有不少话要说。
林平之先问了问张平安,得知师父也快回来了,他也是非常的高兴。又听说爹娘是被余沧海救的,林平之也是无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