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惊天动地的撞击,衡山残峰如同神罚之锤,将酆都鬼城彻底砸入了毁灭的深渊。
超过九成的城区化为齑粉,污秽的邪能、诡异的残骸与崩塌的建筑混合成一片规模庞大,冒着袅袅黑烟的废墟焦土。
幸存的活人早已在张平安的警示下仓惶逃离,此刻的废墟中,只剩下死寂与弥漫的怨念尘埃。
张平安悬立高空,玄黄剑气如潮汐般在周身流转,涤荡着沾染的污秽气息。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那片巨大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创伤之地。那象征着酆都核心的黑色宫殿已彻底消失,连残骸都难寻。
然而,一股如同万载寒冰般的恶意,却并未随着酆都的崩塌而消散,反而如同潜伏在深渊底部的毒蛇,在毁灭的余烬中悄然凝聚。
这股恶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
它除了邪神的混乱污秽,还混杂了无数的诡异的怨气。这应该就是张凌霄之前说的大恐怖。
其实也还好,张平安觉得也就那样。
这大恐怖无形无质,却如同瘟疫的源头,是酆都所有诡异力量的母巢。
城池的毁灭,并未彻底杀死它,反而让它摆脱了城的束缚,化作一股纯粹、恶毒、带着无尽复仇怨念的毁灭性能量。
就在张平安托举起光芒略显黯淡的衡山残峰,准备离去时。
一声巨响!
下方那巨大的废墟焦土中心,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
并非泥土岩石的飞溅,而是喷涌出粘稠如墨、散发着刺骨阴寒与浓烈尸臭的污秽血河。
血河并非液体,而是由亿万痛苦哀嚎的怨魂、凝固的污秽神性、以及最纯粹的阴死煞气凝聚而成的能量洪流。
这污秽血河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
张平安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不是受大巴掌的影响,怎么不是大手就是巨爪,就不能来个人形的,让自己好好玩玩。
爪分五指,指尖流淌着腐蚀空间的墨绿粘液,爪心则是一个疯狂旋转、吞噬光线的怨魂漩涡。
漩涡中,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尖啸,散发出污秽神魂、侵蚀本源的无上邪能。
这巨爪带着酆都毁灭的滔天怨毒与同归于尽的决绝,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着半空中托举山峰的张平安,狠狠抓下。
要将他和那半截衡山残峰一同拖入永恒的幽冥血海。
“等的就是你!”张平安眼中非但没有惊骇,反而爆射出洞穿虚妄的厉芒。
他早已察觉到废墟深处那股死而不僵的恶意。之前的松懈,不过是引蛇出洞的假象。
面对那足以抓碎山岳、污秽天地的幽冥血爪,张平安不退反进。
他全身玄黄剑气如同沸腾的熔岩般轰然注入手中托举的衡山残峰。
嗡!
半截衡山残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悲怆轰鸣。山体上残留的焦土岩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流动着玄黄光泽的琉璃晶骨。
那是衡山不屈意志的核心显化。
三岳本源之力,嵩山之韧、恒山之净、泰山之重,被张平安以炼意雏形的无上意志强行统御,尽数灌注于这残存的山岳之魂。
这一刻,衡山残峰不再是死物,而是承载着张平安守护意志、融合三岳伟力、凝聚了衡山最后悲怆与反抗的镇魔神兵!
“去!”
张平安吐气开声,双臂奋力一掷!
他如同投掷一柄开天神矛!
那半截燃烧着煌煌玄黄神焰、流淌着琉璃净火、核心奔涌着暗金熔岩的衡山残峰,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玄黄流星,悍然撞向那抓来的幽冥血爪。
针尖对麦芒!
至阳至刚的镇魔神兵,对撞至阴至邪的幽冥秽核。一种如同滚烫烙铁浸入万年寒冰,令人灵魂颤栗的极致湮灭声。
玄黄神焰与幽冥血煞疯狂对撞、侵蚀、湮灭!
琉璃净火灼烧着污秽血河,净化着哀嚎的怨魂!
暗金熔岩的沉重意志碾压着阴死煞气的侵蚀!
怨魂漩涡试图吞噬山魂,却被衡山那悲怆不屈的意志死死顶住。
僵持!
恐怖的僵持!
玄黄与墨绿的能量在碰撞点形成一片混沌的湮灭地带,空间寸寸碎裂。
“吼!”血爪中心的怨魂漩涡发出无声,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尖啸,力量再次暴涨。
更多的污秽血河从下方废墟中抽取出来,注入巨爪。
衡山残峰剧烈震颤,表面的玄黄光芒明灭不定,山体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它终究是残躯,承载的力量有其极限。
张平安眼神冰冷如铁,心念如电。
他双手放到了那半截衡山上,体内那触摸炼意门槛的磅礴意志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道无形,却凝练到极致的开天剑意,隔空狠狠斩向那怨魂漩涡的核心。
那一点由最纯粹阴死煞气凝聚的秽核!
“给老子破!”
剑意无形,却蕴含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上锋芒。
噗!
仿佛气泡被戳破!
那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怨魂漩涡核心,被这隔空一剑精准斩中。
一声凄厉到超越听觉极限、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惨嚎爆发。
幽冥血爪猛地剧颤,凝聚的力量瞬间紊乱,那遮天蔽日的血河巨爪如同被抽掉了脊梁,开始崩溃、瓦解!
就是现在!
张平安心念狂催!
“衡山!镇!”
感受到张平安意志的衡山残峰也爆发出了强大恐怖的力量。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如雷的巨响。
整个酆都废墟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
那喷涌的血河被硬生生砸断堵死!
衡山残峰如同定海神针,深深楔入那幽冥秽核的源头。
煌煌玄黄神光与琉璃净火顺着山体疯狂涌入地脉深处,焚烧、净化着那至阴至邪的秽核本源。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充满无尽不甘与怨毒的哀鸣,但最终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