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与那邪神大战的人!”骆云认真的问道。
华山、京城都看到了,他们这里自然也能看到。
“是我。”张平安点头承认。
骆云先让人安顿鹰瞵部的众人,然后继续问道,“张盟主,您现在有多厉害?”
“多厉害?”张平安一时间觉得不好回答。最后想了想说道,“那些传说中神仙能点石成金、撒豆成兵之类的我做不到。但若是那样的神仙,我的剑气能将他们轻松杀之!”
若是旁人这样说,骆云一定啐他一脸口水。
但张平安这样说,他真的信。
“张盟主,就是那家伙让咱们这里变成了这样?”骆云认真的说道。
“那只是邪神的分身,而且这样的邪神很多。是他们让这里成了这样。”张平安解释道。
“原来如此。”骆云点点头。“我这辈子怕是不能像您这么厉害了,但若是真有一日,我也要给那邪神来上几拳!”
“有如此志气,就很好。”张平安说道。
这一路上他越来越觉得意志的重要!
人若是没有这口气,那真的就废了。
骆云这边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从西安府通往华山的道路,竟然已经畅通无阻!
张平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道路虽然依旧荒凉,但那些游荡的活尸和小股的诡异,明显已被系统地清理过。
沿途一些关键的隘口,甚至能看到新构筑的简易工事和瞭望哨。
“这几日华山那边要来人了。”骆云现在觉得华山派比朝廷更可靠。
朝廷那边传来消息,道君皇帝免了税赋,但要让他们献上灵草。
那灵草倒是不少,但外出采摘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可毕竟是朝廷的意思,骆云也只能硬着头皮让人去采摘。
为此折损了不少的人手,最后是华山派带着他们去采的,不过需要他们用粮食和一些生活物资交换,价格十分公道。
很快一队身着华山劲装,精神抖擞的弟子策马迎来。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沉稳,正是林平之!
“师父!”林平之远远便飞身下马,快步走到张平安面前,激动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和崇敬。
“师祖和掌门师伯,都说您近期可能抵达西安府,特命弟子在此接应!”他认真的笑着说道。“师父,那一战我们都看到了!您让大家都很振奋!”
张平安看了他一眼夸赞道,“不错已经炼髓了。”
这一路的艰难,他带领华山弟子清理周边区域便深有体会,师父竟能带着这些人的队伍穿越整个北地。
但又想到师父剑斩邪神,似乎这又算不得什么了。
“小林,辛苦你们了。”张平安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华山如何?你师祖和掌门师兄可好?”
“一切都很好!”林平之挺直腰板,语气充满自豪,“现在华山方圆数百里已成一方净土,我们清理了周边府县,打通了通往西安府的通道,收拢了不少流民。
您上次大胜邪神后,大家都干劲十足。”
看到林平之带来的精锐弟子和畅通的道路,张平安心中大定。鹰瞵部众人有了华山派的接应和安置,安全无虞。
在西安府稍作休整,将鹰瞵部数百人以及韦十一娘、宝音郑重托付给林平之妥善安置后,张平安拒绝了立刻回华山的提议。
他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被彻底抹去的土地上。
“我还有一事未了。”张平安对林平之说道,“我去衡山看看,不去那里一趟我心里着实难安,不过我很快就回。
对了,十一娘说天象大变前,你父亲带着你母亲入蜀了,我这次也会去寻找一番。”
听到这话林平之心里不由得涌起了希望。
“那多谢师父了。”现在华山这边实在离不开他,他便也没有开口要跟随。
但石敢当想跟着,被张平安阻止了,“你跟着他们一起回华山,正好去认识一下大家,我这次去衡山准备快去快回,你们跟着反而不方便。”
韦十一娘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宝音虽然不舍,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辞别众人,张平安再无牵挂。
在众人面前,他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玄黄流光,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朝着衡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平之看得无比振奋,“我师父也太厉害了吧!”
“乖乖,这还是人嘛!”骆云目瞪口呆。
“张先生说了,他是人!他永远都是人!”石敢当一脸正色的说道。
韦十一娘这会藏在眼里的不舍才显露了出来。
炼气大成再加上三岳本源在身,山川大地在张平安脚下仿佛失去了距离。很快那片触目惊心的巨大深渊便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曾经秀丽的衡山主峰,连同其周围连绵的山峦,尽数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深坑,边缘是凝固的空间断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是神明伟力留下的伤疤,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日的绝望。
张平安已经能御空飞行,他悬停在深渊上空,俯视着这片虚无,玄黄剑气在体内无声流转,带着沉重与愤怒。
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来看看,不看上一眼,他心里着实难安。
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深渊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并非深渊中心,而是靠近原本衡山山麓的位置,竟然还残留着一小片土地!
那是一片大约数十丈方圆的孤岛,高出深渊底部数百丈。
它像是被那毁灭性的神罚擦着边缘掠过,侥幸留存下来,但也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岩和焦土。
上面所有的植被、建筑痕迹早已荡然无存,只剩半截断裂的山体根基顽强地矗立在那里,如同大地伸向苍天的一截不屈断指!
这便是衡山最后的遗骸,是这方天地对那域外神明抹杀的最后一点倔强反抗。
看着这半截孤零零的山峰,张平安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