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五十里路,张平安快马一个时辰就能到。
但现在他们足足走了七八天,终于到了县城三四里外。除了采摘草药,就是受那些变异的野兽阻拦。
尤其是一群不知道吃了什么的狼,变得十分厉害。
其中它们的头狼足有一头牛大小。
最后是张平安亲手给制服的。
“这畜牲绝对有灵智了。”风清扬看着这头狼说道。
那头狼伏在地上,粗重的喘息掀得地面尘土簌簌直落。听到风清扬的话,它抬头瞅了瞅,最后有些忌惮的低下了头。
除了张平安,它谁也不让靠近。
它浑身的鬃毛泛着一层暗金色,根根如钢针般炸开,沾着的血渍凝在毛尖,像缀了串暗红的晶石。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寻常野狼的瞳仁是浑浊的黄,它却亮得像两团燃烧的靛青色鬼火。
此刻虽被制服,眼底翻涌的不是野兽的凶戾,反倒藏着几分不甘的怨毒,甚至在扫过张平安时,还极快地闪过一丝算计。
那眼神绝非牲畜所有,倒像个被缚的悍匪,死死记着仇。
它的嘴被张平安用藤蔓勒住,上下颚开合间,能看见獠牙竟有半尺长,尖端弯出弯钩似的弧度,当时搏杀,这獠牙轻易就啃穿了旁边老槐树的树干,留下两个碗口大的血洞。
更诡异的是它脖颈处,竟生着一圈鳞甲状的硬皮,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将它的要害部位保护了起来。
此刻即便伏在地上,那身躯也透着股压迫感,肩背的肌肉贲张如铁,每一寸都像是用山石雕琢出来的,连四肢踏地的蹄爪,都比寻常狼爪大上三倍,深深嵌进泥土里,划出五道狰狞的沟壑。
风清扬试探的凑近时,它喉咙里发出的低吼不是呜咽,而是类似铁器摩擦的咯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啧啧啧,将它放开让我会会它。”风清扬笑着说道。
“师父,等我将它弄服了吧。”张平安说道。
他其实也瞧出这畜牲心里还不服气,一方面张平安有手段制服它,另一方面就是他们现在收集的东西越来越多,搬运起来很不方便。
其实按着张平安现在的体魄,五六千斤的东西,他提着就和玩一样。
但能让狼驮着,总好过让他背着啊。
林平之几人给张平安让开,他们五个对这头狼可是十分忌惮。
张平安放开它束缚的瞬间,这狼猛地弓起脊背,像座骤然拔起的肉山。
它竟硬生生绷断了缠在嘴上的藤蔓,血盆大口带着股腥风直扑张平安咽喉。
“这速度是真不慢啊。”风清扬在一旁说道。
那半尺长的獠牙在日光下泛着寒光,咬穿槐树的力道此刻全灌在齿尖,仿佛要将眼前的人拦腰咬成两段。
张平安不闪不避,左臂迎着狼嘴横挥过去,獠牙狠狠撞在他胳膊上,竟迸出几点火星。
头狼显然没料到这等情形,瞳孔猛地一缩,它分明感觉咬中的不是皮肉,而是块烧红的精铁。
张平安手臂上的衣衫被獠牙划破,露出他的胳膊,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反倒震得头狼下颌酸麻,喉咙里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再来啊!”
张平安低喝一声,右手如铁钳般攥住狼的脖颈。那圈鳞甲状的硬皮在他掌心咯吱作响,却被捏得渐渐向内凹陷。
头狼急了,后肢猛地蹬向张平安胸口,蹄爪刮过衣襟,竟撕裂出五道长长的口子,可触及他皮肉时,却像踢在石墙上,自己反而被震得一个趔趄。
它愈发凶狂,尾巴如钢鞭般扫向张平安面门,同时张开巨口,换了个角度咬向他的手腕。
这一次,獠牙擦着他的腕骨滑过,依旧没能咬进分毫,反倒被张平安借势反手一拧。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头狼的脖颈被拧得偏向一侧,庞大的身躯竟被他单臂拎离地面,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扑腾,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张平安眼神一厉,将狼狠狠掼在地上。
轰的一声。
地面被砸出个浅坑,尘土弥漫中,头狼挣扎着想爬起,却被他一脚踩住脊背。
那只脚仿佛生了万斤的力道,任凭头狼如何扭动,脊背都被踩得贴向地面,连骨骼摩擦的咯吱声都清晰可闻。
“你小子这一身的力道真是越来越强了,你的炼体到底有没有大成?”风清扬笑着问道。
“快了。”张平安也是笑着做答。
趁张平安开口,它再次转头狂咬,獠牙一次次撞在张平安的脚踝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它自己眼冒金星,到最后连獠牙上都崩出了几个细小的缺口。
“服了么?”张平安的声音混着风声砸下来。
头狼看着自己咬不破的皮肉,感受着脊背上那座挪不开的山,终于明白眼前这人绝非它能抗衡。
这哪里是肉体凡胎啊!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那双靛青色的眼睛里,终于褪去了大半凶戾,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以后好好驮东西,答应就点头!不答应咱们就继续!”张平安看着它说道。
犹豫了一阵,最后那头狼还是点了点头,这家伙竟然能听懂人话。
风清扬见状想要骑一骑,这家伙转头便对着风清扬龇牙。
张平安一巴掌将它拍翻在地。
它半天才从眩晕中醒来,这次醒来后算是彻底服气了。
“这便是以理服人是嘛?”风清扬笑着说道。
张平安有时候觉得,风清扬与令狐冲关系好不是没有原因,这俩人在性格上确实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风清扬骑着狼转了几圈,最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翻身下来了。
此时虽然在城外,但天色已经晚了。
张平安他们找个了易守的地方住下,今夜是没有入城的打算。
“那城里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林平之烤着火说道。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他爹娘,李剑堂也是如此,他不由得说道,“我现在唯一希望,就是他们也能遇到师父这样的人。
不然…”
“你们快点睡觉,既然什么都做不了,想那么多做甚。”风清扬拿出酒葫芦喝了一小口说道。
这酒现在是稀罕物,这一路上倒是找到了不少,但风清扬也不好意思不管急需的物资,反而去拿酒。
最后只取了四坛,所以他现在一天只喝一两口。
“等见了那什么邪神,我定要砍他两剑,好泄害我不能喝酒的恨。”风清扬说道。
令狐冲一定会帮他,因为他俩一样恨。
晚上有一批活尸来,张平安一人就能收拾。但那头狼也去帮忙了,不过张平安觉得这家伙更像是饿了,跟着去吃宵夜。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向着县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