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张平安觉得自己的本事还不足以横行江湖,所以他总是不停的修行。
这次走火入魔后,让张平安心态发生了不少变化。他觉得除了修行,这世间有好多美好也该看看。
而且现在他的实力,终于可以让他停下来看看周围的风景了。
“师父!我上鱼了!”林平之激动的说道。
张平安已经空军了好几天,结果林平之却竿竿有鱼。
船老大也是感慨不已,“这位小哥真是好运气。”
“船老大,将这些鱼儿给我们炖了。”林平之笑着说道。
“好嘞。”船老大急忙答应,他不知道这二人的来历,但这二人出手不凡,直接花重金包下了自己的船。
船舱里还有一匹堪称龙驹的骏马,那种马儿可不是一般人能骑的。
张平安在甲板上晒晒太阳,等着船老大炖鱼。
几个少年水手此时也不忙了,他们便去看林平之练剑。
因为还要托运两匹马儿,所以张平安直接租了一艘大船。上次从西域回来,他真是大赚了一笔。
所有收益快有一个左冷禅了。
林平之练剑的时候,那些少年水手们纷纷叫好。张平安与林平之也没有亮明身份,所以他们除了好奇,林平之的师父为何这么年轻之外,再没有别的想法。
鱼炖好后,船老大给张平安端了过来。
这些混江湖的,最基本的一条就是有眼力劲。
船老大很清楚,张平安就是那种在江湖上遇到了,千万不能得罪的人。好在这位爷很随和,但船老大还是十分谨慎的招待着。
张平安叫来林平之一起吃,毕竟是人家钓的。
“你也一起吃点吧。”张平安看着船老大邀请道。
他连忙摆摆手说道,“我就不吃了,您二位慢用。”
张平安认识的鱼不多,反正这鱼儿身上的刺很少,肉质也很鲜美。他便不管什么鱼了,与林平之吃得不亦乐乎。
这时候,远处一艘气势汹汹的大船驶来。
大运河的水面本是幅流动的水墨画,可这艘黑檀木大船偏要做泼墨的狂徒。
船头铸着狰狞的铁锚雕饰,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活像巨兽低垂的头颅,所过之处,粼粼波光都被撞得七零八落。
船身宽得离谱,深褐色的木板浸着经年的水汽,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蛮横。
两侧船舷齐刷刷伸出六根粗木桨,桨叶裹着铁皮,划水时哐当作响,将周围的货船逼得连连后退。
它从不按河道规矩行船,专挑主航道中央横冲直撞。
桅杆上悬着三面褪色的猩红大旗,边角被风撕得卷翘,却依旧嚣张地扫过两岸垂柳的枝梢,惊得栖息的水鸟扑棱棱四散。
有艘运粮的小船躲闪不及,船舷被它擦出道深痕,船家刚要呼喊,舱内突然掷出半块啃剩的麦饼,砸在对方船头,伴随着粗哑的笑骂,“不长眼的!这河道也是你敢挡的?”
掌舵的老艄公正翘着二郎腿,脚边搁着酒葫芦,任由大船如黑色的山峦般碾开水面。
船尾翻涌的浊浪足有三尺高,狠狠拍向身后追赶的巡河船,木桨起落间带起的水花,混着舱内飘出的酒气与汗味,将运河原本的清冽搅得一片浑浊。
那船就像块没规矩的黑礁石,蛮横地杵在河道中央,连两岸青砖黛瓦投下的倒影,都被它搅得支离破碎,只留下一道霸道的水痕,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不讲理的印记。
船老大早早的将航道给人家让开,这艘大船故意擦着他们的船身过去的。
若是再靠近一点,他们这艘船便有被撞坏的风险。
林平之大怒,船老大一把拉住他,哀求的看着他。
“坐下!”张平安开口说道。
闻言林平之立刻坐下,听话得让人心疼。
“这是谁的船?”张平安看着船老大问道。
船老大擦擦额头上的汗,苦笑着说道,“您莫要打听了,这些家伙不是好招惹的。”
众人看着那艘大船耀武扬威的消失在河面上。等那艘大船彻底消失后,船老大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的船才开始航行…
见船老大没有说的意思,张平安便也没有多问。不过晚上的时候,林平之回来将事情的原委说了。
那艘大船的主人是海沙帮的,这海沙帮做的是河运生意。
“听他们说,这海沙帮横行霸道惯了。以前在河上撞死过不少人。
而且我听说他们和倭寇还做生意。”林平之小声说道。
听到这话,张平安脸上的杀气,肉眼可见的浓烈了起来。
敢和小鬼子做生意!
“这海沙帮的总舵在何处?”张平安问道。
林平之笑着说道,“与咱们的目的地一样。”
“好得很!”张平安冷笑着说道。
大船继续行行在运河之上,这几日河面上陆续有船支的残骸漂来。
大家一开始都没有当回事,直到河面上漂浮着许多尸体时,大家才明白应该是出事了。
“又是狗日的倭寇!”船老大怒声骂道。
他骂完便对张平安说道,“张少侠,咱们真的还要往前吗?”
“如果你们害怕的话,将我们放到附近的岸边,我们自己想办法吧。”张平安开口说道。
“张少侠,这附近闹倭寇了。将你们这样放下,那是让你们去送死啊。”船老大皱眉说道。
“不好了!那边有倭寇!”
众人冲那人指的方向看去…
一队三艘乌篷货船正沿着河道疾驰。
船工们光着膀子,拼命划动船桨,汗水混着河水顺着肌肉沟壑流下。
船头插着的苏杭绸布旗号已被刀劈成两半,布片在风里像失血的伤口般飘摆。
轰隆一声!
后方百米外,两艘快船突然从芦苇荡里撞出来。船舷低矮狭长,船头立着几个披发跣足的汉子,发髻上绑着猩红布条,倭刀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最前面那人脸上有道贯穿颧骨的刀疤,正用生硬的汉语嘶吼:“停船!”
货船老大老周抄起船桨往船帮上狠砸,“快走!快走!”
他急切的叫着。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嗖地钉进船头桅杆,箭尾羽毛还在震颤。
船工王二惨叫一声,捂住被流箭擦破的胳膊,鲜血滴在堆成小山的绸缎上,洇出暗褐色的花。
倭寇们的快船吃水浅,桨手们喊着怪腔号子,船底擦着水草飞速逼近。
一个倭寇站在船头,甩手掷出锁链,哗啦一声缠住了最后那艘货船的舵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