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袁的忒厚颜无耻!本真人早在五十年前就将自己埋在那里。
你半路杀出扰我闭关不谈,还要强夺那块‘庚金之精’!是可忍孰不可忍!”
姜异讶然,这两位宗字头的真传,竟然因为一块五行之精结下梁子?
那物虽然珍贵,却也不至于让两大真传念念不忘,结下生死大仇吧?
“道子有所不知,数百载前,列星从九天之外坠下,裂作七八份,内蕴庚金。
袁师兄所收取的那块,差不多半座震峰般大。”
封元悄声补充道。
姜异嘶了一声,顿时收起轻视之心。
他适才还在想,好歹都是宗字头的真传,何必因为那点儿灵材灵资大动干戈。
没成想,那块庚金之精如此巨硕!
“怪不得袁真传不怎么寒酸,原来是发过一笔‘横财’。”
姜异心下恍然,【金德】修士最费资材,往往穷得叮当响。
一身真炁法力,道基玄妙,皆要采集五行真精灌溉,五德命气增长。
便是金山银山,万条矿脉,也能用尽掏空。
半座震峰大小的庚金之精,足以叫袁逍“脱贫”。
换成他,那也得拼了命争抢!
“常言道,天地奇物,有德者居之。”
袁逍俨然是魔修作风,直接讥嘲道:
“既然庚金之精落入我手,说明我比你更有德。”
聂英当即气得三尸神暴跳,咬牙切齿道:
“好!待我斩掉你项上人头,看你是否还能如此大放厥词!”
姜异未去评判二人对错,【魔道】也不讲究这个,全凭修为与靠山说话。
同属宗字头的真传,地位相差无几,自然就要手底下见真章了。
这段风波平息后,五老峰再无波澜,一道道虹芒飞掣,烟云驰空。
姜异粗略一看,约莫有双手之数的筑基真人前来。
他们分别站定方位,席地而坐,静待【聚窟洲】现世。
……
……
五老峰上风平浪静,典水云头当中,却有一人暗自窥伺。
“那人便是先天宗道子?”
此人着一袭银白法衣,面若冠玉,气息飘逸,风采不俗。
四下分明只他一人,却要出声相问,可谓古怪至极。
话音落下,这人满头黑发倏然转白,银白法衣跟着变幻,化为如血赤红。
阴恻恻笑道:
“不错。被袁逍、封元如众星拱月围在其中的少年,便是先天宗道子姜异。”
这人竟是在“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少阳】新君,【太阳】道敌,原来生得这般模样。”
“你莫要看得太仔细宗字头的道子出行,除却明面上的‘护驾真传’,保不齐还有神通广大的‘护道人’。”
“我又不蠢,自然晓得遮蔽行踪。【仙道】那边可是开了高价,若能害他性命,【太阳】道轨便赐一个修大日法的好跟脚。”
“佛观一碗水,十万八千虫。道君一眼能看尽洲陆,你这会儿敢动杀念,下一刻就要被打得形神俱灭。须得混进【聚窟洲】,才好琢磨……”
这人青年面貌,眉宇间有几分邪气。
这番自说自话刚刚完毕,却有一道声音悄然响起:
“小友可是【外道】的阴阳法王?”
面带邪气的青年悚然一惊,欲要转身却发现四肢僵硬,周身被土石紧紧压住。
“对方是谁?真君?可我分明用‘六识虫’遮蔽自身天机痕迹,因果脉络,不可能发现得了!”
青年骇然欲绝之际,又听到身后传来话音:
“‘六识虫’早在其他几座洲陆绝迹,唯有南瞻洲能寻见。
那都是本君故意放出的‘子虫’。”
青年如遭雷击,面无人色,果然是真君!
堂堂求证金位,神通广大的真君,居然藏头露尾,偷袭自己?!
“小友此言差矣。你是【外道】,本君乃【魔道】,咱们何必讲究那些破规矩。”
青年又是一惊,连他心声都能窃听?
“小友虽然心神两分,因果复杂,天机纠缠,但藏得太拙劣了。
相遇就是有缘,本君打算送小友一场大造化。”
青年亡魂大冒,落到【魔道】真君手里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君决定把一身功行与道法造诣,悉数传给小友……”
身后声音幽幽传来:
“只不过有些小小隐患,小友也许会忘却前尘。”
青年只觉五感俱断,眼前一黑,旋即再无知觉。
约莫半炷香后,此人方才缓缓睁开双目,如梦初醒一般,低声喃喃:
“噫!我原来并非什么‘阴阳法王’,而是‘藏归辅命真君’的历劫化身!
如今还差一桩功德,便能劫数完满,回归本尊!”
“只要护得道子周全,就是大功一件……”
青年好像醍醐灌顶,豁然开悟,眼中浮现无穷欢喜。
而在更高处,漠然俯瞰这一幕的徐真君皱起眉头:
“【聚窟洲】内,应该还有几颗钉子未曾拔掉。
不急,有‘阴阳法王’、‘赤发上人’、‘黄风仙’……这些【外道】护着,必不会让道子出现丝毫差池。
倒是东胜洲那边,不知能否钓上大鱼。”
……
……
两日光景一晃而过。
典水之上,雷霆大响宛若战鼓捶动,一声盖过一声。
周遭剧烈晃动,大有山崩河涌之势,修为稍稍差些火候的练气修士,直接被震得大口呕血。
片刻后,一线金光陡然豁开,好像把天地切割成两半,从中缓缓分出一座崭新大界。
“道子持住符诏,响应请召。”
封元提醒道:
“我等于【聚窟洲】而言,乃是外人。若无里面的生灵‘延请’,立时就会被排挤出来。”
姜异点头,他之前便从玄妙真人口中得知。
阎浮浩土的修士,前往其他大小界天,多半都是采取此种法子。
据玄妙真人所说,天外生灵把阎浮浩土四方道统,称作什么“化外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