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沦宗位于南瞻洲以东,辖制百国万邦,威名赫赫。
这座宗字头的真传弟子外出行走,游历阎浮,素来好争好斗,一言不合便会相邀较技,风评不比【剑道】疯子好多少。
姜异抬眼望向黄泉真人,不愧是宗字头的真传级数,甫一出手就是天惊地动,气象非凡。
“这‘阎魔天子身’居然是前古道法?”
他略感惊诧,【太阳】显世,【雷枢】当道之下,但凡涉及【血炁】、【阴煞】之流,都受克制。
况且,【五行】法大行其道,更让前古魔修难有出头之日。
“道子有所不知,浑沦宗法诀真功,根本奥旨皆在于‘以魔制魔’。
凡练气修士,皆修白骨法、阴禾术、五鬼搬运,直到筑基功成,方可逆炼真功。”
封元轻笑着解释:
“道子休看聂英魔威滔天,就能用【五行】压过一头,实则不然。
这‘阎魔天子身’已臻达圆满,由死转生,物极必反,足跟袁师弟拼个高下。”
姜异挑了挑眉,浑沦宗定下这般规矩,练气弟子岂不是天然就比其他宗字头矮了一截。
“因此,浑沦宗极少有练气境界下山行走,如若不成筑基,此生都只能困在宗内。”
曲柳儿笑吟吟道:
“南瞻洲的好事者,私底下都道,但凡在山门外见着浑沦宗弟子,有多远跑多远,招惹不起。”
姜异不禁莞尔,【魔道】八宗果然各有所长。
他与封元交谈之际,斗法愈发激烈。
但见袁逍顶门庆云一动,大片金芒爆闪,密密匝匝冲袭,生生撞开捉拿而下的遮天大手!
身形亦如长虹惊天,倏然飞出数里之外。
“聂英,你却是没什么长进!”
袁逍口鼻嘘呵,喷出条条凛冽金气!
紧接着,他再从袖中取出一张大弓,两条黑蛟首尾盘缠,凶恶狰狞急欲噬人!
袁逍一手持住大弓,一手勾住弓弦,条条金气凝聚化为箭矢!
“袁师弟这是要动真格了。”
封元眼中透出期待之色,此前鸿水法会上,袁逍都未用赖以成名的“金弓雷箭”。
如今对上黄泉真人聂英,却是施展雷霆手段,想来真是把对方当成大敌了!
嗖嗖嗖!
三箭连发,撕裂长天,迅疾如奔雷,逼向那尊阎魔天子身。
聂英与那杆大幡相合,宛若三头六臂的伟岸神魔,其面分善恶,分别着莲花、白骨、阴阳等法冠。
“大言不惭!”
他张口一吐,三首齐齐作出忿怒状,瞬间生成密布黑云。
真炁法力瞬间转动,滚滚黑云陡然扩张,向下倾泻星辰毒火、九天罡风!
三支箭矢才靠近黑云,被星辰毒火一烧,九天罡风一吹,顷刻崩散裂解。
“阎魔天子身,末日殃灾云!”
袁逍瞧出这门手段,乃是采三灾九难之气温养道基,孕育命性。
一经催动,黑云盖顶,如末劫来临,致使天地灵机暴动失衡,清浊交伐,煞气喷发。
浑沦宗曾有真君,用这一招覆灭中千世界。
据说当时景象无比骇人,日月缩运,河海涌决,白尸飘于无涯,孤爽悲于洪波。
袁逍面色稍稍凝重几分,看来聂英自上次斗法落败,痛定思痛要补足短板。
特地修炼以势压人,彰显法力的阎魔天子身,以及囊括千百里,威能沛然的末日殃灾云。
唯有如此,才能对付来去如风,纵横凌厉的【金德】修士。
袁逍久经战阵丝毫不慌,先是身化金虹飞遁而去,没入云中,避开星辰毒火与九天罡风的汹汹夹击。
等到占据高处,这才运化法力,真炁如雷轰轰放出顶门,与数朵庆云相合!
瞬息间,竟化出成百上千条金色手臂,齐齐挽住那柄黑蛟大弓。
袁逍目露冷芒,心念一动,万箭齐发!
只听铮铮数声脆响,万千箭矢破弦而出,仿佛漫天蔽空的锐烈金雨,直刺黑云深处!
聂英立于黑云中央,双臂一振,大幡挥舞黑云急剧收缩,化为漏斗形气柱,将毒火与罡风尽数聚拢,狠狠砸向漫天金箭。
金芒与魔云轰然相撞,巨响震彻千百里,搅得典水狂涛翻卷,巨澜滔滔,险些把几艘横渡的五牙大舰都给掀翻出去。
“再打下去,却要错过【聚窟洲】启开了。”
曲柳儿注视着针尖对麦芒的两道身影,看向姜异。
在场就属道子地位最尊,能够劝开斗得不可开交的二人。
姜异也瞧出来了,浑沦宗的黄泉真人聂英并非庸手,与震峰真传袁逍在伯仲之间。
这样僵持下去再斗个几天几夜都难有结果。
“八宗启开【聚窟洲】,此等大事不能耽误。”
还好离开山门之前,拜为籍师的徐真君给姜异赐下一符,让其约束八峰真传。
他翻手取出一张红彤彤的法符,传音说道:
“袁真传莫要恋战,觅寻机缘要紧。”
随着法力注入其中,一道辟分上下的长长白线兀然浮现,把袁逍与聂英绝隔开来,让这二人不能再斗下去。
听得道子出言,又见真君法符辟分阴阳,割开战场。
袁逍不敢忤逆,立刻收住架势,斜睨冷声道:
“等出了【聚窟洲】,咱们再斗一场!”
说罢,身化长虹冲天而起,倏地几次闪动间,飞落到五老峰。
“参见道子!我与这厮有些私怨未曾了结,让道子见笑。”
姜异淡淡笑道:
“袁真传的金弓雷箭好生厉害,令我大开眼界。”
袁逍面露惭色:
“雕虫小技罢了,如何及得上道子的惊世慧悟。”
姜异摆了摆手,这等吹捧之言近日来听得够多,委实快让耳朵起茧子。
他简单掐了个诀,把那道法符收起。
“袁真传且先歇息,再有两日,【聚窟洲】应当就要现世了。”
被姜异一符分开,聂英也就借坡下驴罢手不战,冷哼道:
“袁逍!你之头颅,暂且寄托颈上,容我之后来取!”
袁逍面色如常,心无波澜,懒得理睬叫嚣的聂英。
他只对姜异解释道:
“回禀道子,我与这厮乃阻道之敌。
我刚踏入筑基,要求一块‘庚金之精’温养道基,参悟道法玄妙。
好不容易蒙真君指点,前往西山苦候三年,终于得之。
结果这厮非要说,此物归他所有,弄得不甚愉快。
故而,每次出关,都要寻他斗上一场。”
同样飞到五老峰,于一处稍矮峰头落脚的聂英闻言,厉声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