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凡带着黑叔来到距离钢琴最近的那张桌子前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要点什么?”
白小凡在菜单上随意划拉了几下,还给服务员。
余光注意到龚彪已经在大厅中央,跟舞女搂在一起,学着周围其他人的样子慢摇了起来。
只不过…
龚彪很明显之前没跳过交际舞,跟对面舞女的默契度也不是很够。
他要是搂着舞女慢慢摇也就算了,反正这酒吧里也不止他一个人不会跳。
大部分人来这酒吧也不是为了跳舞来的…
可龚彪偏偏有一颗爱显摆还不服输的心。
跟着周围一对男女照猫画虎地学了起来。
然后舞女的脚就遭了殃,被龚彪踩了好几下。
白小凡眼看着舞女的脸越来越黑。
龚彪可能也感觉这样有些不好意思,连声给舞女道着歉。
白小凡把目光从大厅收回来,正好注意到沈墨从二楼走下来。
一身素白色长裙,能明显看出来沈墨对穿裙子很不适应,一路上都用手捂着胸口。
似乎注意到白小凡在看她,沈墨也朝白小凡看了过来。
对视了一眼,沈墨就有些自卑地低下头,捂着胸口衣领的手也下意识紧了紧。
黑叔皱眉看着坐在钢琴前的沈墨:“那姑娘不适合待在这种地方。”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白小凡还有句话没说出来。
而沈墨的这本经尤其的难…
正想着。
服务员把白小凡点的东西端了过来。
龚彪也一脸讪讪地坐在白小凡对面。
“怎么不跳了?”白小凡刚才光顾着看沈墨,不知道龚彪这边发生了什么。
“那姑娘一点儿耐心都没有,哄她我还不如过来喝酒呢!”龚彪拿起桌上的啤酒,利落地打开,没用杯子,直接拿起瓶子猛灌了一大口。
“你没跟她说你是大学生?”
“说是大学生有用吗?”龚彪放下酒瓶,有些不明白白小凡的意思。
“你现在说这话应该会给打个折,以后不好说。”
九十年代的大学生还是挺金贵的。
更别说龚彪一毕业就进了桦钢厂办。
虽说现在桦钢开始走下坡路,但在桦林,那还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白小凡和龚彪这边喝着酒,那边有人找起了沈墨的麻烦。
海哥晃晃悠悠地来到沈墨面前:“给我来一首纤夫的爱。”
沈墨拘谨地站起身,手里拿着钢琴谱:“钢琴曲里没有这个,你可以看一下这个,上面有的我都会弹。”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海哥,一步步逼近沈墨:“纤夫的爱是不是一首曲子?”
“是。”沈墨平静地看着海哥:“但是钢琴曲里没有这个。”
海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就要扔到沈墨脸上:“你一个––”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维多利亚的葛经理赶过来,正准备开口替沈墨说话。
白小凡从身后装成醉醺醺的样子,一把搂住海哥的肩膀:“海哥吗这不是?走!咱们换一个地方继续喝…”
“你…”海哥的话还没说完,龚彪从一边搂住他:“走不走啊?磨磨唧唧的!”
过来的时候,龚彪还以为白小凡是要来一出英雄救美。
正好他也看这无赖不爽,想着干架的时候也能帮帮场子。
没承想白小凡竟然认识这人。
没打起来,龚彪索性就帮白小凡一起拉走这人。
葛经理本来还想伸手拦一下,可看白小凡一口叫出海哥的名字,以为他们真的认识,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用他出面正好。
不过…
葛经理看向沈墨:“这次是你走运,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不能这么死板。”
“他让你弹什么你就弹什么,有个调调就行,看他醉成那样,你弹个两只老虎他都以为是纤夫的爱…”
“不是!”葛经理看着明显在走神的沈墨:“你听没听见我说的话啊?”
“听见了。”沈墨从走出门外的白小凡身上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留下结账的黑叔。
“下次我就弹两只老虎…”沈墨心不在焉地回道。
她感觉白小凡可能和这个海哥并不认识。
之所以走过来,完全是为了想帮她解围。
因为她看到,在白小凡搂着海哥肩膀时,海哥有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没能成功,脸色还越来越难看。
“对…哎…不对!”葛经理一下没反应过来:“我是让你学会随机应变,知道下次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应对,知道不?”
“嗯…”沈墨微微点头,似乎在心里下定了什么决心,“那个经理,我今天想提前下班。”
“知道你今天被吓到了。”葛经理习惯性地拿捏道:“提前下班可以,不过今天的工资…”
沈墨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您要扣就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