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位大队长都有些羡慕:“这么好的办公室,还是你们流水比较有钱啊。”
“也没有,就是当初盖的时候,不小心盖大了点。”
刘国栋本想邀请那位顾记者一起喝茶的,没想对方委婉拒绝了。
“刘大队长,能不能给我安排一间屋子,我打算采访一下陈渔同志。”
刘国栋一边泡茶一边说道:“这陈渔有啥好采访的,这小学都没毕业,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街溜子,要采访的话,我建议采访他爹陈有国。”
陈渔嘴角抽了抽。
你大爷的,咱们这仇算是结下了,以后但凡你有事,我百分百火上浇油。
“有的,到时候,我会一并采访的。”
“茂才,去把隔壁会议室的门开一下,给顾记者他们使用,还有给客人都泡杯茶。”
......
陈渔也是头次来到村大队的会议室,并没有想象的简朴,挺大挺好的。
就连会议桌都是上等的樟木,就是使用率很低,上面都有一层灰。
可说实在的,这个会议室还真没啥用,现在这个村子就是一言堂,他们刘家人聚个餐,瞬间就把会议给开完了。
顾记者看到这么好的桌子,在这里吃灰也很是惊讶,毕竟他的办公桌,还都是他师傅留给他的,据说都有四五十个年头。
作为报社的记者,顾围还是经常跑基层和农村的,各种村委会去得也很多。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觉得这个村大队的问题,估计非常多,蛀虫百分百是有的。
在来采访前,顾围就已经打听过陈渔,他的评价简直就是两极分化。
在有些人的眼里,这个陈渔就是个无恶不作,完全不顾家的街溜子。
可在部分人眼里,他是个非常仗义且懂得分寸的人,就比如遇难者李家豪的媳妇李彩云,对他的评价就相当高。
顾记者翻开记事本后,笑着问道:“陈渔同志,当初你们在光井洋帮忙运送‘好兄弟’时,有没有想过,这渔船一旦帮忙运输,或多或少会被人说闲话。”
陈渔笑笑,跟大家比起来,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比大家多看了几十年的新闻,这种问题完全就是手拿把掐。
“肯定想过啊,怎么可能没想过,有句话怎么讲来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真拉了以后,非常麻烦的,你不花钱做法事的话,别人都不敢买你捕捞的海鲜。”
陈渔把这话说出来时,陈有国恨不得把他从窗户丢出去。
这混账东西就是爱乱说话。
顾围也被这一句话说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采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
隔壁的刘国栋虽然在喝茶,可却把窗户都打开,一直都在听隔壁的动静。
好在那陈渔讲话声特别大,他听得那叫一个一清二楚,果然这陈渔没让他失望啊。
另外两位大队长也都听了,不禁微微皱眉,道理是这么讲没错,可这话,属于不能上台面的。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陈渔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可看‘他们’就那样漂在海上,被海浪打来打去,被那些海鱼撕扯着残破不堪的身躯。
我就特别地难受......
行船走马三分命。
我们这些沿海渔民,大多都是拎着脑袋过日子。
如果我那时候选择沉默,选择视而不见,那‘他们’很有可能会被鱼虾吃得只剩下一件衣服。
到时候,那就真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作为一个渔民,我也害怕哪天遭遇不测,别人也对我漠不关心。
最后......
只能漂在冰冷的海上,死后都没法回到家乡......而这时候,最痛苦的,反而是活下来的亲人。
与其说我在帮他们,其实是在帮自己,我们只是想打造一个更好的捕鱼环境。”
当陈渔说出这番话时,会议室外一群偷听的,忍不住鼓掌起来。
“这话说得好。”
“没错,咱们渔民在海上互帮互助,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记者顾围真的很惊讶,这位陈渔同志讲得真好,远超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