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正在泡茶的刘国栋,听到陈渔这些话后,一个愣神,手被开水烫了下。
这陈渔口才啥时候变得这么好,感觉都可以去当宣传兵了。
林南发笑着说道:
“真没想到,这孩子年纪轻轻,觉悟居然这么高,连我都有些惭愧。”
刘国栋笑了笑。
陈渔的觉悟啥时候高过,十有八九是陈有国让他背稿件了,不然就他那文化水平,能讲出这种话来。
......
顾围记者觉得陈渔这个回答,就足以让他写一篇不错的报道。
“听说前段您在救援斗美村那两艘渔船时,天气情况异常恶劣,我想问的是......是什么精神在支撑您做这种事情。”
陈渔思考了会,随后嘿嘿笑道:“其实原因很简单啦,我也没什么精神,就是我跟我爹刚好对千山岛那一带的海域比较熟悉。
说实在的,要是我不熟的话,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上去啊。
从小我阿公就跟我讲,救人首先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不能脑子一热就往前冲,否则就是莽夫。
要是一个运气不好。
人没救到不说。
老婆孩子都得让别人帮你养了。”
听到这里......
连顾围都没忍住笑,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他采访过的人里面,最逗的那个。
门外偷听的那些人,听到这话后,全都觉得很有道理。
陈渔这话还真戳到他们心窝里,斗美村渔船出事的那天,他们也很想救人。
可他们冲上去的话,白白送死不说,还得连累家里人。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陈渔居然还没讲完......越说还越来劲。
“顾记者,今天刚好被采访,我是真的很想给组织提点小建议。
改开后,我们沿海的渔船是越来越多,可船老大的整体技术参差不齐。
这两年,还冒出不少新人船老大,我们村就有个叫李正民的船老大。
以前是种地瓜的,然后改开那会分到一艘船后,可由于技术和经验不足。
三天两头就触礁,修船。
且捕鱼效率也很低。
有时候,还要倒贴油费,严重浪费国家资源。
我作为一个年轻人,就特别希望组织给我们渔民进行培训,让一些专家教授一些行船和捕鱼经验。
还有,我特别希望组织能组建一支海上民间救援队。
这样渔船一旦出事的话,岸边电台收到消息后,就能第一时间前往事发地救援......”
听到陈渔这些话后,门外偷听的人面面相觑起来,有人当场竖起大拇指,
“厉害啊!”
“啧啧啧。”
“感觉这陈渔简直就跟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把他们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以前总听流水村的人说,那个陈渔就是个吊儿郎当的街溜子。
要街溜子有这个水平和这个觉悟,那他们算啥,茅厕里面的蛆吗?
可最惊讶的,莫过于陈渔他爹,见自家儿子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当然也很自豪。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把熬了两个夜晚写的发言稿拧成一团。
跟他儿子讲的这些话比起来,自己写的这几张稿子,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
陈有国重新打量着自家老四,看来先前对他的关注实在太少了。
有这个口才,难怪当初海棠会被他哄得一愣一愣,惨到‘柴米油盐’都用不起,还在为他家男人说好话。
可让他不解的是,他爹走的时候,陈渔还穿着开裆裤在玩泥巴呢。
他爹会跟他讲这样的话?
......
作为一个专业记者,顾围突然对眼前这位年轻人由衷感到钦佩。
一开始,他以为这个年轻人,就跟大家一样,就想着上报纸出名。
可没想到,是为了给组织提建议,给他们渔民谋福利。
采访到这里,大福村和斗美村的两位大队长也忍不住到会议室这边。
林南发羡慕道:
“有国,你这孩子教得很有水平,什么学校毕业的?”
“他啊,小学都没毕业。”
“不可能吧。”
“唉,他读书那会,我们村小学直接被端了,所以村里面,他们这个年纪的,几乎都是文盲。”
“那真的可惜,当初要是让他读下去的话,百分百是个考大学的好苗子。”
陈有国苦笑了声。
那是你们不知道,这家伙小时候有多混蛋,小学被端了后,最开心的就是他,还把课本撕下来,当火引子给烧了。
隔壁房间的刘国栋紧皱着眉头,刚才陈渔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