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儿子？你收小弟了？”
晚饭桌上，Jessica听小丸子绘声绘色的讲完哥哥的“壮举”，惊讶地看向儿子问道。
“嗯。”李明灿正大口吃饭，听到老妈的话，点了点头。
“那……你让他住哪？”
“住拳馆啊，我不是有间休息室嘛。”
“那你睡哪？”
“就让他暂时住一段时间，我先在车里对付几天。已经让店长找施工队了，再隔出一间房给他住。”
“儿子，你干嘛要这么做啊？”
“我正好需要个专职陪练，他身体底子不错，扛得住。再说了，以后我身边也需要人跑腿。”
“那孩子人呢？”
“回国了，手术费我给了，等他妈妈好利索了就过来。”
Jessica越过儿子看向李青山。
“你给的钱？”
“你儿子自己给的，他有钱。”
李明灿没等老妈再问，主动开口：
“妈妈的卡不是在我这儿嘛……”
“呀……你拿我的钱去做善事？”
Jessica确实给过儿子一张银行卡，自从儿子开始独自出门后就给他备着了，怕孩子在外身上没钱应急。
李明灿转头对老妈耸耸肩，嘴角一勾，送上一个假笑。
Jessica瞬间炸毛。
“呀……臭小子，拿你妈的钱去当好人……呜呜呜……”
“妈妈，吃饭的时候别说话，你唾沫都喷到碗里了。”
李明灿夹了一筷子菜突然塞进老妈嘴里，同时晃着脑袋躲开她要拧自己耳朵的手。
一个要拧儿子耳朵，一个受不了老妈啰嗦，娘俩就这么闹了起来。
小丸子吃两口饭就探头看一眼热闹，有时候老爸挡住视线，还会伸手把他扒开。
李青山长叹一口气，吃饭都吃不安稳，却也不敢吱声——在座的都是他惹不起的主。
不过李明灿还是懂分寸的，闹了一会儿，就乖乖让老妈拧住了耳朵。
“呀……你给了多少钱？”
“五千万半岛币。”
“什么？呜呜呜……”
一筷子菜再次塞进她嘴里，阻断了后面的话。
李青山敲了敲桌子。
“行了，钱都给了，人也走了……”
Jessica瞪向儿子的眼神一撇，朝李青山瞪了过去。
“我闭嘴，行了吧。”
“闭嘴就完了？你给我报销，一亿！”
“给给给……先吃饭行不行？我再给你加一个亿还不行吗？”
“哼！算你识相。”
Jessica倒不是真在乎儿子给了别人多少钱，只是怕儿子被人骗了。
五千万对她、对他们家来说，只能算毛毛雨，但她不能让儿子当冤大头。
李明灿当然知道老妈不是怕他用了钱，于是主动解释：
“我把他的证件都拍照了，也让他写了欠条，还录了视频。要是他拿钱跑了，我就去告他诈骗。”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A4纸，拍在桌面上。
Jessica听到儿子这么说，低头瞥了一眼，哼了一声就不再揪着这事不放了。
儿子做这些的时候，李青山就在场，却没给任何意见，也没干涉。
全程看下来后，他只问了一句：
“要是他不怕你告他呢？”
“那就找个日国财务公司，把欠条卖给他们，让别人去讨债好了。”
“……”
“对付老赖，有的是办法。”
李青山都不知道儿子是怎么想到这招的。
所谓财务公司，说白了就是黑帮组织的讨债公司。
他们花一笔钱把债务买断，再找人去讨债。
想躲？门儿都没有。
只要人还活着，就跑不了。
而且他们讨债时产生的所有费用，都得算在债务人头上。
有欠条在，不管黑白两道，有的是办法治他，根本跑不掉。
李青山本来没打算把后面这些说出来，可架不住有个大嘴巴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讲给了两个妈妈听。
Jessica听完，张大了嘴看向儿子。
李明灿和李青山父子俩则一脸无语，歪着头盯着小丸子。
“你真是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说。”
“怎么了？”小丸子眨眨眼看向哥哥，又一脸无辜地转头看爸爸，“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没有，说得好。”李青山长叹一口气，拿起筷子默默吃起饭来。
Jessica扫了一眼满桌人，最后看向儿子，轻声问：
“儿子，你这些都是从哪学的？”
“电影里看的。”
“哪个电影？”
“好多电影呢。哎呀……好烦啊，这种事在网上一搜就知道怎么做了嘛。”
Jessica见儿子被问得不耐烦，赶紧闭了嘴。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儿子好像不再是自己印象里那个孩子了。
这种感觉，就像很多家长总觉得自家孩子老实巴交，结果某天突然在街上撞见儿子又抽烟又打架，那种冲击感一模一样。
晚饭后。
两个孩子一起去厨房拿了给狗准备的狗粮，出门喂食。
李青山和Jessica跟在后面不远处，慢慢吊着。
“你对儿子懂这些，就不惊讶吗？”
“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什么意思？”
“总比儿子是个傻小子好吧。他多聪明啊，做事滴水不漏。看似讲义气、大方，实则全留了后手。”
李青山笑着说：“这么点小，心思就这么缜密，挺好的。”
“可他连财务公司都知道……”
“这都什么年代了，他知道这些不奇怪。但他能想到怎么用，还是挺出乎我意料的。”
“我也不是怪他，只是……只是……”
“只是他脱离了你的掌控，你接受不了？”
“有点吧。”
“他早就脱离咱们的掌控了，只是在乎咱们的感受，才一直让我们觉得他还在掌控中而已。就他这脑子，你再长八个心眼也对付不了。”
两人此刻的心情都很复杂，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的让人不舒服。
李青山还好些，他对儿子的这种转变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而且孩子做得还不错，虽然心里有点别扭，但更多的是欣慰。
可Jessica这个“宝妈”就不一样了，还得花点时间去适应。
“别再把他当小孩看了，试着把他当个大人对待，这样你能适应得快些。”
“我还没准备好他长大呢。”
“行了！”
李青山搂住她，安慰道：“他不可能不长大啊，总不能做个弱智儿吧？你愿意儿子那样？”
Jessica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你给我闭嘴，不许这么说我儿子。”
“那也是我儿子。我发现你什么都看得清，唯独到儿子这儿，就跟头牛似的转不过弯。”
“要你管？……”
这会儿，孩子们喂完狗，端着盆子往虎舍走去，两人赶紧跟上。
小丸子端着两盆肉在虎舍门口等着，李明灿去开闸放虎。
现在两只老虎已经习惯住虎舍了，每天在院子里逛够了，就会自己回虎舍躺着。
只要它们一进笼子，里面的感应器就会自动关上闸门。
这是为了家里来客人时，能把它们关起来。
毕竟这么两个大家伙，一般人可指挥不动。
它们也没狗那么听话，不是想关就能关的起来的。
闸口打开后，两只老虎跑出来围着小丸子转，嘴里“嗷呜嗷呜”地叫着。
盆子不落地就不能吃食，这是规矩。
为了让它们记住这个规矩，小时候没少挨饿。
小丸子等哥哥走到身边拿走一盆肉，两人同步拿出一块肉往天上丢。
两只老虎在肉丢出去的瞬间，原地跳起来一口叼住，直接吞进肚子。
吃了一块肉后，两只老虎开始做出一个能让人笑喷的动作。
它们凑到俩孩子们身前，脑袋左右摇晃，前爪一左一右有节奏地交替抬起。
这举动把Jessica和李青山都逗笑了，也看懵了。
“呀……这两只老虎干嘛呢？”
“这是……舞狮？”
李青山越看越觉得，两只老虎这摇头晃脑的样子，跟舞狮似的。
兄妹俩也学着老虎的样子摇头晃脑，跟跳大神似的玩了起来。
哈哈哈哈……
两个孩子跟老虎闹了一会儿，才把盆子放地上，让它们好好吃肉。
俩孩子蹲在老虎面前，看着它们慢慢嚼着肉块。
老虎也习惯了，知道他们不会抢食，也就不护食，就算伸手去抢嘴里的肉，也没什么反应。
这一点很难得，毕竟老虎向来护食——宫百万除外！！！
几分钟后，两只老虎吃完盆里的肉，吃饱了就往地上一躺。
李明灿拿起盆子，在两只老虎头上轻敲了一下，才站起身往回走。
兄妹俩走到爸妈身边，一起朝屋里摆了摆头。
四人一起回屋。
Jessica：“老虎摇头晃脑的，怎么回事？”
李明灿：“妹妹教的，她说：不摇就不给肉吃。”
李青山：“宝贝，你教的这是……舞狮啊？”
小丸子：“是啊，像不像？”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李青山被戳中笑点，突然笑得停不下来。
他这一笑，先把Jessica带笑了，接着两个孩子也加入进来，四人在别墅门口笑得东倒西歪。
小丸子：“哈哈哈……爸爸别笑了，我肚子都不舒服了。”
李青山边笑边说：“我也……哈哈哈……憋不住啊。”
Jessica先是捂脸，后来实在忍不住，就死命捶李青山。
李明灿把头埋在臂弯里，笑得身子一抖一抖的。
他之前以为老虎摇头晃脑是讨好主人，根本没往舞狮上想，可这事一戳破，越想越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