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庙里的菩萨塑像给人的感觉是慈祥和庄重，而老爹给他的感觉却是威压和肃杀。
不过这种感觉一瞬间就消失了。
李明灿有点懵地眨了眨眼，这才开始琢磨那句话——“我是去杀人的”。
“那…我还是想去，我可以保护自己，其实…我身手还可以。”
“哎…爸爸不想你过早接触这些事…”
“这话的意思是，我以后还是会接触，那早跟晚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你还小，心智还不成熟，别以为脑子里想象的、电影里看到的，就是你能承受的场面，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孩子，爸爸只是想让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们，在应该快乐的年纪去做该做的事、想做的事。以后的事可以以后再说，我还没老，还能为你们撑起这片天，不需要你过早接触这类事。”
李青山还是想劝一劝。虽然他有计划等儿子到了一定年龄，带他认识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但…绝不是现在。
现在太早了，他还没准备好。
“但我已经知道了，”李明灿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旦知道了，就会不断的去想。如果没人引导，有可能会胡思乱想，也可能想着想着就…变态了？毕竟这方面也需要正确的引导，不是吗？”
将军！
李青山被怼得哑口无言。儿子直接将了他一军，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现在不管我，那我这棵树就有可能长歪。
这是逼着他把培养计划提前。
“呵呵，”旁边的强哥被这一幕逗笑了。
李青山也笑了，不过是苦笑。
他此时的想法是：孩子太聪明，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梆梆…”强哥拿着火机敲了敲桌子，吸引了他左右两边父子俩的注意力。
“我说说吧，”他先看向李青山，“你呢，好好考虑一下。明灿不是普通孩子，你既然想让他以后当家，那么有些事提前就提前吧。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过早接触这些，但…计划已经跟不上变化了。明灿今天给我的感觉是，他的思想已经很成熟了。所以别把他当普通孩子看待，那样没意义，你好好考虑一下他的想法。”
接着他看向李明灿，“儿子，我虽然是你干爹，但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听我一句，你这一下搞得太突然了，我跟你爸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给我们点时间，你的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我这个当干爹的现在脑子都没转过弯来，就更别提你亲爹了，他现在脑子里肯定一团浆糊。给我们点时间缓缓，让我们好好想想，好吗？你虽然很聪明，但这个世界很多事不是光靠聪明就行。虽然世界的未来是你的，但…现在还是我们的。我们没你智商高，也没你聪明，但我们有经验。经验是犯了错后总结出来的，教你是为了不让你以后犯我们犯过的错，少走弯路，你应该懂我说的意思吧？”
李明灿点点头：“我懂。”
“好，三天后给你答复，可以吗？”
“好吧。”
“行，那…你也吃饱了，聊得也差不多了，先上去吧，我跟你爸再坐会儿。”
强哥拍了拍李明灿的手臂，挑了挑下巴。
李明灿站起身，伸手拿起老爹一口没喝的啤酒。
“老爸，干爹，敬你们。”
“呵呵。”李青山伸手打开一瓶啤酒，举起来碰了一下。
李明灿一口干完，把酒瓶放下后就往外面走去，很快出了餐厅。
“叮”，一根烟和一个打火机同时递到李青山面前。
他把烟点上，重重抽了一口，盯着面前的烤盘发起呆来。
“酒，再给我开一瓶。”
李青山眼神发直，手却下意识地开了一瓶啤酒递过去。
强哥喝了一大口，微微喘息后问道：“在外面你是不是故意说给孩子听的？”
“怎么可能，”李青山微皱着眉头，拿起酒喝了一口，“刚出去的时候我都没想着说这事，只是见时机到了才开口的。说的时候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我才说的。”
“那他在狗舍里，你怎么没发现呢？”
“他会闭气，只要不呼吸，我就听不到呼吸声。狗舍里那么多猫狗，听心跳根本听不出来，你以为我是神仙啊？他是在我快进屋的时候突然开始呼吸，才被我察觉到的。他要是再沉住点气，我根本发现不了……”
“我…怀疑他就是故意让我发现他，然后故意等我进屋再出来，这些全是他计划好的。每一步都被他算到了，包括我的反应和我们要说的话，这一切他都算好了。”
强哥惊得坐直身子，瞪大眼睛，舌头都不利索了：“你别吓我，他这么…这么…”
“这么能算计？”李青山长叹一口气，说道：“哼，你跟我是理解不了一个智商在200以上的孩子的想法的。他眼里的世界跟普通人不一样，我们最多走一步算三步就已经很牛逼了，他可能在你还在想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二十步之后了。”
“那现在怎么办？真让他到时候跟你去啊？那多危险啊，人家家里也有带枪的保镖。这不是游戏，完犊子了可以再开一局，挨一枪是会死的。”
强哥烦躁地转着酒瓶，他可不想干儿子涉险，越想越心烦。
这会儿李青山反而不慌了。
“带他去。在智商上我压不住他，那就让他看看纯粹的、极致的武力是什么样的。现在只有这一块我还能压得住他，十年，以他的聪明和刻苦，十年后我就压不住他了，到那时候也能放心让他出去飞翔。”
强哥想了想，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因为他听李青山聊过，武道方面前期都可以靠聪明和刻苦达到，但肉体再强也需要时间养和练，这个时间躲不开，所以他懂这“十年”是什么意思。
至于武道最后一步，是需要某种感悟，就像悟道一样，那是语言无法描述、说不清道不明的，纯靠碰运气。
“那你到时候别弄得残肢遍地，别搞得跟他妈屠宰场似的把孩子吓坏了…”
“这个…不好说啊。一旦动起手来，我只会用最快速、最有效的杀伤方式，至于场面…不好控制。毕竟那人不是普通人家，脑子和要害挨了枪子儿，我也会挂的。”
“那…你总得有个主意啊。”
“他妈的…我这不是在想嘛。”
李青山边喝酒边抓头，头皮这会儿都快抓破了。
“其实我有办法，只是…”
“只是个屁啊，说出来听听。”
“如果是我一个人行动，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但带上他…虽说我也有把握，可我一点险都不想冒，只能…”
这时，透明窗外走过两个保镖，正拿着手电开始巡逻。
强哥见李青山望着两人出神，顿时明白过来。
“你打算让张队他们参与？”
“让他们负责开路和扫尾，事情会更简单。”
“这能行吗？他们会不会参与还另一说呢，再一个，那这事上面不就知道了？”
“那次冲突他们也参与了，我一行动他们准能猜到是我干的，再说，为什么不行？又不要他们动手，只需要他们制定撤退路线和屏蔽安保设备的计划，这些对他们来说是老本行。我动手，他们辅助，哪怕闹大了，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有什么不行的？”
强哥长叹一口气：“你既然已经有计划了，我就不多劝了，你稳着点来。”
李青山点点头，拿起电话想了想：“你是在这儿一起，还是先上楼？”
强哥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的烟和一瓶啤酒起身就走。
“想赶我走就直说，扯这些没用的。”
“不想让你掺和这些事嘛。”
强哥背对着李青山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餐厅。
“呵呵…”李青山笑了笑，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几分钟后，张队长就来到他面前坐下。
“怎么了？喝酒啊？我晚上值班，陪你坐会儿行，喝酒就算了…”
“不喝酒。”
李青山笑着看向对面：“有点事要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张队长挑了挑下巴：“你说，什么事？”
“嗯…我过几天要杀一家人，我亲自动手，而且会带明灿一起。”
“什么？”
张队长惊得站了起来，一脸的震惊和不解。
“不…不是…你…等会儿啊，我缓缓…”
“我操…你要动手，我能理解，可…你要带着你儿子去？你怎么想的？这种事怎么能带着孩子去？你喝多了吧？”
“你先坐下，听我说…”
李青山摇了摇头，把刚才的事（除去强哥的部分）全说了出来，包括和孩子的一部分对话。
张队长一直眉头紧锁地听着，听到最后，又是一脸震惊。
这次是震惊于孩子的聪明和算计。
“事情就是这样，我该怎么办？他这是将我的军啊。带他接触这些，本是打算等他成年以后的事，不是现在，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把我架上去了。你教教我，给我指条路。”
张队长也是一脸愁容，愁得直搓脸。
家里这俩大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情其实和李青山差不了多少，他一直把俩孩子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他也见过世面，也知道这个家里的孩子注定不会普通，可在他的传统思想里，实在接受不了孩子这么小就接触这些事，一时难以释怀。
“你看，你是不是也代入了我的角色？你以为我下定这个决心容易吗？”
“他要是叛逆，我还有办法应对，可这事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已经知道了。如果我们只想着阻止，不加以引导，你想想，他憋个一两年，等我们都松懈了，偷偷出去干点什么，谁知道会不会闯出更大的祸？毕竟以他的智商，想骗过我们太容易了。”
“哎…要我怎么配合？”
张队长知道李青山的担心，这也是他担心的。他更清楚，叫他进来谈这事，是什么意思。
“计划你们来定，辅助我就行。把监控和安保系统搞定，其他的不用管，我一个人带他进去。还有…这事你可以上报，但不能泄露里面的画面。”
李青山盯着张队长的眼睛，两人久久对视。
“我先上报吧，其…”
“可以。你顺便跟上面传达一下我的个人意见：这事，我一定要做，谁阻挡我，我就针对谁。这是我给我儿子上的人生第一课，不希望出任何意外。谁敢插手搞出幺蛾子，我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院子以内我搞定，院子外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李青山起身，走到张队长旁边，给他点上一根烟。
“刚刚的话不是针对你，你别…”
“我听得懂，我这边搞定了跟你说。”
“行，你尽快，因为可能这几天就要行动了。”李青山笑着拍了拍张队长的肩膀，转身离开，很快出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