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晶再次睁开眼，身侧只有一位陌生的护士小姐在换药水瓶。
她使劲眨了眨眼，缓缓转头，才看到了趴在脚边的崔道允，她缩了缩脚，崔道允瞬间惊醒，抬起头来。
“醒了。”
郑秀晶偏过脑袋，不去看他。
崔道允没有说话，等护士小姐走了，他才缓缓道：“现在是凌晨2点30，你欧尼和其他几个人都被我劝回家休息了，剧组那边我已经给你请了两天假，不用去参加开机仪式，女主角的戏份不算多，晚两天进组也没什么，不用担心。”
“那你呢？”
“我这么大个资本家，请两天假不回剧组，没人敢质疑。”
“好了不起嘛。”
郑秀晶终于转头看向崔道允，本来绷着的脸没忍住笑了一下。
“崔道允，你的脸......”
她招了招手，崔道允很听话地搬着小板凳坐了过来，表情沉静，只是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怎么看怎么滑稽。
“我欧尼真往你脸上打啊？”
“阿尼，这是战损妆，你欧尼帮我化的。”
“骗人！我都听到了。”
“Qinjia！”
崔道允示意郑秀晶稍等一下，他起身抽了几张湿纸巾，往自己脸上胡乱抹了抹，伤痕果然被溶解了，但浑浊的紫灰、灰绿混作一团，整张脸更显滑稽。
郑秀晶：“......”
“你欧尼说你看到我受伤了就不会生气了，但我仔细想了想，只能辜负她的好意了。
因为......”
崔道允又拿纸用力在脸上蹭了蹭，颜料晕得更浑浊，衬托得他望向郑秀晶的眼睛更显清澈。
“因为我再也不会骗你了，不管什么事情，我保证。”
郑秀晶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她咧开嘴角，牵扯出一抹勉强的微笑：“欧尼为什么要帮你哄我，明明之前骂你骂那么凶。”
“我跟她承诺了一件事。”
“不再骗我？”
崔道允摇头，岔开话题。
“饿了吗？”
仿佛为了响应他的问题，郑秀晶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她有些尴尬捂着肚子，崔道允笑笑，探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
随着他按响服务铃，有工作人员推着一辆餐车进来，上层是满满的各式布丁，下层小火煲着的，全是豆腐料理。
“烧还没退，吃清淡点，你欧尼说你爱吃布丁和豆腐，我也没敢问是什么口味儿的，就叫人都准备了一些。”
崔道允随手拿起一盒芒果布丁，从最近的边缘挖下一小块儿，递到了郑秀晶嘴边：“张嘴。”
郑秀晶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中有了些许神采，她微微侧头，顺从地张开嘴，含住那冰凉甜蜜的一勺，突然愣住了——
曾几何时，她也是病了，崔道允去医院探望他，也是一勺一勺喂她喝粥，那时候就已经对他有好感了。
曾几何时，她让崔道允带着布丁去看她，那时候的崔道允还有辆自行车，他在前面踩着，她在后面坐着一勺一勺吃布丁，那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他了。
那时候她还纠正过他，让他不要带巧克力布丁，因为她喜欢吃的是芒果味儿的，崔道允或许已经不记得这些细节了，可还是潜意识挑了芒果味儿的布丁给她。
那时候没有这么多的选择，那时候崔道允抠门的请吃个饭都要心疼老半天，那时候的崔道允也不懂女孩子奇奇怪怪的心思。
不像现在，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不需要她开口，崔道允都会给她准备好。
可那时候真好啊，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
“为什么......”
她微微侧头，避开下一勺，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空气，带着一丝丝沙哑。
“为什么回忆里都是你？”
崔道允一直凝视着她的眼睛骤然一紧，像被什么在心上抽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放下勺子，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暖意，径直贴在郑秀晶凉凉的脸颊。
“我有想过，我真的有想过......我在想，能不能让你永远开心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