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晶眨眨眼，再次闭上眼。
“秀晶醒了？”
郑秀晶睁开眼，直直盯着天花板，脑袋还有点沉重，她费力张嘴：“我不是故意晕的，不是故意搞砸前辈生日，我喝多了。”
“我知道。”
回答的人是林允儿，说话间还瞟了旁边的金智媛一眼，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表示你肯定不会故意，但她肯定会故意似的。
被瞟的金智媛没有搭理林允儿，她伸出手，似乎想握住郑秀晶的手，但刚一接触，感觉到冰冷的触感有微微后缩的动作，她神色一暗，没有再继续动作。
“秀晶啊，你不是喝醉了，你发烧了，39.3度。”
“醒了先喝点水？”
林允儿的水杯已经举到了郑秀晶嘴边，她却摇了摇头，眼睛转了转，好半天才聚焦，落到了床边挂着的吊瓶上。
“崔......我欧尼呢？”
林允儿手指着门外，没有说话，病房内安静了下来，门外却有声音飘进，越来越大声——
“崔道允，允儿过生日你想给她惊喜我可以理解，但你就忙成这样，连跟我妹妹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我妹妹发烧烧到39度，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压力很大啊，自从听你说要用《王国》打头阵以来，她夜以继日琢磨剧本，每天演技课武打课排满，就是不想给你丢脸。
你呢，你有关心过她吗，允儿拍《鬼怪》的时候你手把手教，我们秀晶呢，你给了她什么，你以为她很稀罕你那些破资源，很稀罕你现在越来越了不起的身份吗？”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支持你，明明知道你花心还是把妹妹托付给你吗？
真当我图你好看还是图你有钱有势？我的妹妹我郑秀妍难道养不起她吗？
因为我妹妹是初恋，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我衷心希望她的初恋可以圆满，是一段值得回忆的记忆，希望她即使老了，也不会留有遗憾，为这段感情后悔......
可是我好像错了，我鼓励她去争去抢，我以为她会很开心，确实，只有你们两个的时候她是开心的，但你崔道允能分出多少时间来让我妹妹开心？
秀晶，我的亲妹妹，全世界最最单纯善良的女孩儿，她什么好的得不到吗？”
“你说话呀，干嘛不说话，哑口无言了吗，愧疚了吗，坏男人也会反省了吗，有用吗？”
突然，那激烈的质问声戛然而止。
一个短促的、如同喉咙被骤然扼住的抽气声后，门外猛地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哭泣，气息破碎得不成调子，每一口都吸得又急又痛。
和这哭声缠绕在一起的，是另一种沉闷的响声，啪、啪、啪，一下又一下，拳头，又或者是手掌，带着全部的愤怒和不甘，砸在什么厚实柔软却又无比坚韧的物体上。
病房里静得可怕，郑秀晶平躺着，视线有些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那片柔和不刺眼的照面灯光上。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每一次缓慢的呼吸都像是把这股难闻的味道深深吸进肺腑，再艰难吐纳出来，身体的沉重和疲惫如同潮水，快要将她湮没。
一点微凉的湿意毫无征兆地落在她平放在被子外的手背上，先是小小的一点，带着凉意，紧接着，又是一点，郑秀晶极其缓慢垂下了视线。
原来是智媛......欧尼，也不知道在哭什么，是心疼还是害怕还是愧疚，猫哭耗子假惺惺，她才不会......
泪水无声地汹涌地淌出眼眶，顺着郑秀晶苍白瘦削的脸颊不断滚落。
而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睁着那双空洞的眼，任凭泪如泉涌，欧尼带着委屈和愤怒的哭声，还有那一下下沉闷得令人心碎的击打声，像沉重的锁链缠绕着她，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欧尼终于打到崔道允了，得偿所愿，应该开心啊。】
郑秀晶轻轻侧过头，将脸颊更深地埋进那片被泪水濡湿的枕头里。
“我要睡了，一会儿他们进来的时候，千万别说我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