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现在已经逐渐把自己从四叶草集团的日常事务中摆脱出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安盛基金的商业情报分析和投资方面来,在集团基本也只管大投资方向和大投资的进度监督。
这也是一家大集团上了轨道之后的应有之意,舵手只管掌舵,事无巨细都要管的话,那得把自己累死。
以上内容占了周至工作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自己的本门学业方面。
在利用自身优势,获得技术加成后,周至现在其实也应该算是世界范围内在文科领域引入先进计算机技术和现代数学工具模型的第一人。
因为几个原因,这个技术在国外还没有得到重视,首先是国外历史资料利用线性工具和关系型数据库就可以分析得很好,第二是国外对近现代历史资料分析得已经相当科学成熟,第三是因为著作权因素,堆高了海量研究所需的隐形成本,很难获得实际的应用场景。
反倒是在中国,因为汗牛充栋的历史典籍存在,以及汉语古文的特殊属性,为语言文字的非线性分析和大数据研究提供了极佳的样本。不但不存在版权问题,而且因为国家对典籍数字化的重视,各大机构纷纷抛出橄榄枝,寻求合作机会,由此衍生出许许多多的科研项目,也成了这两年成果频出的领域。
比如清华大学主持的甲骨文的字根,字意,文法逻辑的关联性研究,就是利用检索工具先收集出甲骨文组字用的字根,再根据已经破解出的文字,研究出每个字根所代表的含义与指音,再利用六书法推测出一些文字的意思,再利用已经破译的成段落的文字,归纳出甲骨文的文法,再利用所有这些已知的因素,去匹配出未知文字的音、义、性,达到破解文字的目的。
通过这样的方法目前已经破译出了上百个文字,可别小看这上百个文字,这已经是甲骨文字破译工作在停滞多年以后的第二个爆发性破译期。加上因甲骨缀合项目重新拼合出的近百段成段落的甲骨与已经破译成功的几十段资料,甲骨研究可以说因为现代数字化信息技术的加成,直接进入了第二个黄金时代。
而周至的声韵研究,也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其中最大的一个成果就是根据全国规模的汉语方言田野调查成果,结合文史资料佐证,推翻了高本汉、龙果夫、谢尔盖·斯塔罗斯金、雅洪托夫、波利瓦洛夫以及受他们影响的本土声韵学者所构拟出来的中古和上古音系!
其中最典型的成果,就是周至通过研究,从田野调查成果上,否定了中上古弹舌音在雅言中的存在!
因为外国专家和苏联专家的先入为主,他们在构拟汉语言发音的时候,认为中上古的汉语发音里,存在着弹舌的发音,比如“关关雎鸠”的“关”,就是模拟的水鸟叫声,因此是弹舌,发音类似鸽子的“咕”。
同理,“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其中的“嗟”“来”,也都是弹舌音,是一种招诱家禽家畜来就食的声音,自然不会受到“廉者”待见。
又比如“亚历山大”的汉语音译,“大”这个部分在外语里的发音是弹舌音,因此苏联汉学家认为这个“大”在中古汉语里就是弹舌音,否则不会如此翻译。
类似的“证据”,在音译梵文经典当中,也有很多处类似的应用。
周至在经过大量方言标本采集以后,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现代汉语方言当中,弹舌音主要遗留的地区,只在西南官话片区的湖北中西部地区,即荆门、沙洋、钟祥、宜城南部、京山西南、当阳和荆州部分地区。